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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裴玄一头扎进鬼市那潭深不见底的浑水里时,顾承安和燕破的调查,也从另一个方向,撕开了一道小小的口子。
那股子廉价的茉莉花茶味,像一个挥之不去的幽灵,萦绕在顾承安的鼻端。
“茉莉花茶?”
听完顾承安的发现,燕破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玩意儿满大街都是,路边的茶摊子,两文钱就能买一大碗。这能查出个屁来?”
他这话虽然粗俗,但说的却是事实。
景阳城里,喝茉莉花茶的人,没有一百万,也有八十万。想从一杯茶里找出一个人来,比大海捞针还难。
“不。”顾承安摇了摇头,他的眼神异常专注,“不一样。”
他走到那张书案前,又仔细闻了闻那个旧茶渍印。
“这茶味,很特别。”顾承安闭上眼睛,他脑子里的那座记忆宫殿,开始飞速运转,将这股气味与他记忆中储存的成千上万种气味进行比对。
“大部分市面上的茉莉花茶,为了增加香气,都会用陈茶和大量的茉莉花干混合窨制,闻起来香气扑鼻,但喝到嘴里,茶味很淡,甚至会有些发涩。”
“但这股味道不一样。”顾承安睁开眼,那双总是显得有些木讷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彩,“它的茶香,盖过了花香。说明用的是当年的新茶做茶坯。而且,这花香里,除了茉莉,还混着一丝极淡的……栀子花的味道。”
“新茶茶坯,混有栀子花香的茉莉花茶。”
顾承安一字一顿地说道:“整个景阳城,只有一家茶馆,会用这种法子制茶。因为他们家的老板,娘子的小名叫‘栀子’。”
燕破听得一愣一愣的,他看着顾承安,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我操……你这鼻子是狗鼻子吗?这都能闻出来?”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行,算你厉害。那家茶馆叫什么?在哪?”
“会仙楼。”顾承安说道,“就在工部衙门对面的那条街上。”
燕破一拍大腿:“那还等什么?走!”
……
会仙楼,名字起得挺雅,实际上就是个普通的二层小茶楼。
因为正对着工部衙门,平日里来这儿喝茶的,大多是些在衙门里当差的小吏,或者等着办事的百姓。
茶楼里有些嘈杂,说书先生的惊堂木拍得啪啪响,伙计的吆喝声,茶客的谈笑声,混成一片。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伙计,来两碗茶!”燕破嗓门大,一开口就把周围的说话声压了下去。
一个穿着蓝布褂子、肩膀上搭着条白毛巾的伙计立马颠儿颠儿地跑了过来。
“来嘞!两位客官,要点什么?咱们这儿有新到的雨前龙井,还有上好的碧螺春……”
“就要你们这儿最便宜的茉莉花茶。”顾承安开口打断了他。
伙计愣了一下,打量了两人一眼。
燕破虽然穿着便服,但那股子官差的煞气藏不住。顾承安则是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这两个人,怎么看也不像是喝大碗茶的主儿。
不过开门做生意,伙计也没多问,应了一声,就去准备了。
很快,两碗热气腾腾的茉莉花茶就端了上来。
顾承安端起茶碗,凑到鼻端闻了闻。
就是这个味道。
茶香清冽,花香淡雅,里面确实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
“怎么样?是这个味儿吧?”燕破也学着他的样子闻了闻,结果被热气烫了一下鼻子,龇牙咧嘴的。
顾承安点了点头。
“伙计,过来一下。”燕破冲那个伙计招了招手。
伙计又跑了过来,脸上堆着笑:“客官还有什么吩咐?”
燕破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子,在桌上轻轻一推。
“跟你打听个事儿。”
伙计一看有钱拿,眼睛都亮了,立马把毛巾往肩上一甩,凑了过来:“爷,您问。”
“前天晚上,丑时前后,你当值吗?”燕破问道。
伙计想了想,点了点头:“当值啊。那天是小年夜,生意好,我们掌柜的让咱们多忙活了一个时辰才关门。”
“那好。”燕破压低了声音,“我问你,那天晚上,有没有一个穿着工部官服的人,来你们这儿喝过茶?”
伙计的脸色微微一变,眼神有些闪烁。
“官爷,这……这小的哪记得住啊。咱们这儿迎来送往的,每天那么多客人……”
“别跟老子打马虎眼。”燕破的脸沉了下来,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你再仔细想想。那个人,说不定还跟你们掌柜的,或者跟你,聊过几句。”
伙计被他这架势吓得腿肚子有点发软,额头上也见了汗。
他偷偷看了一眼柜台后面正在打算盘的掌柜,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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