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他喃喃地念叨着，声音因为震惊而微微发抖，“灰太狼居然驯服了鸟儿……让鸟来传递情报……难道前天来敲门的，居然也是这只鸟？难怪我出来什么人都看不到，原来……这手段也太匪夷所思了吧，不愧是王牌特工灰太狼。”

    原来从一开始，就不是人在敲门，而是鸟。

    用鸟来传递情报！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李阳在军统干了这么多年的情报工作，见过各种各样的情报传递方式，死信箱、夹层信件、密写药水、暗语暗号，什么稀奇古怪的法子都见过。但用鸟来传递情报，他是真的连听都没听说过。

    这灰太狼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能把鸟训练到这种程度？

    李阳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条，指尖微微发颤。纸条上的字迹很潦草，但内容清楚无误，明早，轰炸，谢家寨，立刻转移。

    “玛德！”李阳突然抬手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发出一声清脆的脆响，“我想这些干什么！情报紧急，我必须马上给总部发报！”

    十万火急！

    这四个字灰太狼写了，就绝对不是闹着玩的。明早小鬼子就要轰炸，留给谢家寨的时间不多了。

    李阳一把扔掉手里的锄头，锄头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泥土。他转身就往屋里冲，三步并作两步跨过门槛，鞋底在青石地面上踏出急促的脚步声。

    他家的屋子从外面看就是一间普通的农家土坯房，泥墙草顶，窗户糊着泛黄的旧报纸，门口堆着几捆柴火和两个破旧的竹筐，怎么看都像个普通农户。但屋子的内部结构却别有洞天，堂屋靠墙的角落里，那个看起来像是堆放杂物的旧木柜，实际上是一扇暗门。

    李阳冲到木柜前，伸手抓住柜子的边缘，用力往旁边一推。木柜顺着地面上的滑轨无声地滑开了，露出后面一扇窄窄的木门。

    门板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看起来就像是很多年没打开过一样。

    李阳从领口里扯出一根细绳，绳子上拴着一把小小的铜钥匙。他将钥匙插进锁孔，手腕一拧，铁锁“咔嗒”一声弹开了。他推开门，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狭窄台阶，台阶很陡，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两侧的墙壁湿漉漉的，散发着泥土和潮气混合的味道。

    这就是他发报的地方，一个藏在堂屋地下的暗室。

    李阳侧身挤进门里，回手将暗门带上，沿着台阶快步往下走。台阶不长，下了十来级就到了底。底下是一间不到十平方米的暗室，四面墙壁都用厚木板加固过，地面铺着防潮的油布，天花板上吊着一盏煤油灯，灯芯拧得很小，只发出微弱的光芒。暗室的角落里放着一张简陋的木桌和一把木椅，桌上盖着一块灰扑扑的粗布。

    李阳大步走到桌前，一把掀开粗布。

    粗布下面，赫然是一台日制九四式六号电台，旁边整齐地码放着电池组、天线线圈、密码本和几本看似普通的账册，账册里藏着的是加密通讯的备用频率和呼叫时间表。这台电台是军统花了大价钱从沦陷区弄来的，性能稳定，功率足够，能够直接与山城总部建立联系。

    李阳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从刚才的震惊中冷静下来。发报需要专注，需要稳定，任何一个微小的失误都可能导致信息失真，而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失误都是不可接受的。

    他双手熟练地动了起来。接通电源，打开电台，调整频率。真空管在黑暗中慢慢亮起，发出微弱的橘红色光芒，随着电流的通过轻轻嗡鸣着。电台预热需要几分钟时间，这几分钟在平时不算什么，但此刻却让李阳觉得无比漫长，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他伸手拿起耳机扣在头上，手指轻轻转动着频率旋钮。耳机里传来沙沙的静电噪音，偶尔夹杂着远方电台模糊的信号声，在暗室狭窄的空间里回荡着，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低语。

    电台预热的指示灯终于亮起了稳定的绿色。李阳不再犹豫，将手按在发报键上，指尖触到那冰冷的金属按键的瞬间，他的呼吸平稳了下来。

    滴答滴答……

    按键落下又弹起，清脆的电报声在暗室里响起，声音并不大，但在绝对的安静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李阳的手指飞快地敲击着，将纸条上的情报转换成一组组加密电码，通过空气和电波，发送向千里之外的重庆军统总部。

    他发出的电报内容是：

    【绝密·加急·灰太狼情报：日军将于明晨对黑风岭谢家寨实施航空兵轰炸，地面部队随后进攻。谢家寨若为我方武装，请立即通知转移，十万火急，切勿延误！】

    发完电报，李阳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他靠在椅背上，摘下耳机，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手掌湿漉漉的。

    “希望能来得及……”

    他低声念叨了一句，目光落在桌上的那盏煤油灯上，火苗在灯罩里轻轻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忽长忽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