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钢了。”

    铁凝摊开手。

    两手空空。

    脸上全是油污。

    还有无奈。

    “司令。”

    “仓库空了。”

    他指着那几十辆正在改装的卡车。

    像是看着一群吞金兽。

    “这帮大家伙。”

    “太吃铁了。”

    “一辆车就得耗掉几吨钢板。”

    “还有那些没良心炮的加固圈。”

    “也得用好钢。”

    铁凝摘下安全帽。

    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

    “要是再不进料。”

    “明天就得停工。”

    “别说坦克了。”

    “连个螺丝钉都造不出来。”

    陈锋皱了皱眉。

    钢材。

    这是硬伤。

    在这个年代。

    中国缺钢。

    尤其缺这种能造军火的特种钢。

    市面上的那些破铜烂铁。

    造农具还行。

    造枪炮？

    那就是炸膛的命。

    “钱得利呢？”

    陈锋转头问段鹏。

    “钱先生在商行。”

    “这几天。”

    “他把全城的废品站都收遍了。”

    “连人家门上的铜环都扒下来了。”

    “还是不够。”

    陈锋摸了摸下巴。

    不够？

    那就得想别的招。

    正规渠道买不到。

    那就走偏门。

    这济南城里。

    肯定有人藏着好货。

    那些奸商。

    那些倒爷。

    手里指不定压着多少战略物资。

    等着发国难财呢。

    “备车。”

    陈锋把烟头扔在地上。

    狠狠踩灭。

    “去商行。”

    “我倒要看看。”

    “这帮奸商的牙口。”

    “有多硬。”

    ……

    西关商行。

    这是钱得利新开的盘子。

    也就是陈锋的“后勤部”。

    门口。

    停满了轿车。

    还有黄包车。

    都是来求药的。

    盘尼西林。

    在这个乱世。

    这就是命。

    就是阎王爷手里的生死簿。

    谁手里有药。

    谁就是爷。

    二楼。

    会客厅。

    烟雾缭绕。

    十几个穿着长衫、马褂的商人。

    坐在太师椅上。

    一个个手里盘着珠子。

    眼神闪烁。

    都在盯着主座上的那个人。

    钱得利。

    他正慢条斯理地喝着茶。

    面前的桌子上。

    放着一个小小的玻璃瓶。

    只有拇指大小。

    里面装着白色的粉末。

    就这么一个小瓶子。

    牵动着所有人的心。

    “钱先生。”

    一个胖商人沉不住气了。

    他是做药材生意的刘老板。

    “您开个价吧。”

    “这瓶药。”

    “我出十根大黄鱼！”

    十根大黄鱼！

    那是三千多大洋！

    够买几条命了！

    周围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但没人说话。

    都在等钱得利的反应。

    钱得利放下茶碗。

    笑了笑。

    推了推眼镜。

    “刘老板。”

    “您是大手笔。”

    “十根大黄鱼。”

    “确实不少。”

    刘老板面露喜色。

    “那……”

    “但是。”

    钱得利话锋一转。

    笑容收敛。

    变得冰冷。

    “我不卖。”

    “什么？”

    刘老板愣住了。

    “嫌少？”

    “那二十根！”

    “钱先生。”

    “做人不能太贪啊。”

    “这已经是天价了！”

    钱得利摇了摇头。

    伸出一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