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

    苍云岭。

    天是灰的。

    地是红的。

    血流成河。

    空气里。 全是硝烟味。 还有人肉烧焦的臭味。

    新一团的阵地上。

    静得可怕。

    没有枪声。

    因为没子弹了。

    战壕里。 剩下的几百个战士。 抱着没有子弹的步枪。 甚至拿着大刀、长矛。 眼神决绝。 像是要把眼珠子瞪出来。 去咬死敌人。

    团长李云龙。 满脸黑灰。 一只袖子被烧焦了。 露出里面黝黑的胳膊。 还流着血。

    他手里提着一把大刀。 刀刃已经卷了。 那是砍了十几个鬼子脑袋留下的。

    “团长。”

    旁边的张大彪凑过来。 声音嘶哑。

    “鬼子又要上来了。”

    “这是最后一次冲锋了。”

    “咱们……” “真没子弹了。”

    李云龙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呸！”

    “没子弹怎么了？”

    “老子还有牙！” “还有手！”

    “告诉弟兄们。”

    “上刺刀！”

    “就算是死。” “也要崩掉鬼子两颗门牙！”

    “是！”

    “全体上刺刀！”

    “咔嚓！” “咔嚓！”

    一片金属撞击声。 悲壮。 凄凉。

    ……

    对面。

    五百米外。

    坂田联队。 那是鬼子的精锐。 号称“钢军”。

    坂田大佐站在指挥所前。 举着望远镜。 嘴角挂着一丝残忍的笑。

    “支那人。” “没子弹了。”

    “哟西。”

    “传令。”

    “步兵大队。” “全线突击。”

    “不留活口。” “统统杀光。”

    “嗨！”

    随着一颗红色信号弹升空。

    “板载！！！”

    漫山遍野的黄皮狗。 端着刺刀。 像是一群疯狗。 嗷嗷叫着。 冲了上来。

    一步。 两步。 越来越近。

    李云龙握紧了大刀。

    “弟兄们！”

    “下辈子。” “还做兄弟！”

    “冲啊！！！”

    就在他准备跳出战壕。 去做最后一搏的时候。

    突然。

    “嗡——”

    地面颤抖了一下。

    李云龙愣住了。

    “咋回事？” “地震了？”

    张大彪也愣住了。 差点摔倒。

    “团长！” “你看后面！” “那是啥？”

    李云龙猛地回头。

    只见在地平线上。 那条通往苍云岭的土路上。

    尘土飞扬。 遮天蔽日。 像是一条黄色的巨龙。 正在翻滚。

    而在尘土中。 有一个个黑点。 在快速变大。

    不仅是视觉。 还有听觉。

    “轰隆隆……” “轰隆隆……”

    那是马达的轰鸣声。 低沉。 有力。 像是几十头史前巨兽。 在同时咆哮。

    鬼子也停下了。 他们也感觉到了。

    坂田大佐皱起了眉头。

    “纳尼？” “支那人的援军？”

    “哼。” “一群叫花子。” “来了也是送死。”

    “机枪手！” “准备阻击！”

    然而。 下一秒。 他的望远镜。 差点掉在地上。

    因为冲出烟尘的。 不是步兵。 不是骑兵。

    而是…… 怪兽。

    一群钢铁怪兽。

    最前面的一辆。 浑身焊满了钢板。 铆钉像是一个个肉瘤。 狰狞可怖。 车头那个巨大的V型撞角。 闪着寒光。 上面甚至还挂着几根不知从哪挂上的铁丝网。

    “这是……” “坦克？”

    坂田傻了。 他没见过这么丑的坦克。 也没见过这么快的坦克。

    五十辆。 整整五十辆装甲卡车。 排成了一个巨大的锥形阵。 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 狠狠地插向了鬼子的侧翼。

    车顶上。 那个天窗开了。

    一挺挺马克沁重机枪。 黑洞洞的枪口。 转了过来。 对准了那些正在冲锋的鬼子步兵。

    陈锋坐在头车里。 透过观察缝。 看着那些像蚂蚁一样的鬼子。

    他笑了。 极其残忍。

    拿起步话机。

    “全体都有。”

    “不用省子弹。”

    “给我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