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草鞋峡。

    清晨。

    江风凛冽，卷起千堆雪。

    这里是长江边的一处荒滩，平时人迹罕至，只有芦苇在风中呜咽。

    但今天。

    这里聚集了十万人。

    南昌舰带着整个舰队，一字排开，停泊在江面上。

    舰炮低垂，以此致哀。

    岸上。

    五万名全副武装的远征军士兵，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半圆。

    枪口朝内。

    刺刀如林。

    在包围圈的中间。

    跪着三万名日军战俘。

    他们被剥去了上衣，反绑着双手。

    像一群待宰的牲口，密密麻麻地跪在满是碎石的江滩上。

    那是当年……他们的前辈屠杀中国人的地方。

    ……

    高台之上。

    陈锋一身素缟。

    胸前别着一朵巨大的白花。

    手里端着一碗酒。

    而在他对面。

    跪着一排日军将领。

    酒井中将（卫戍司令）、野田少将……还有那几个在南京城里作威作福的联队长。

    他们瑟瑟发抖。

    因为他们看到了台下的那些人。

    那几万名幸存的南京百姓。

    他们手里没有枪。

    只有满腔的怒火，和压抑了七年的泪水。

    一个瞎眼的老太太，被人搀扶着走上台。

    她摸索着。

    摸到了酒井中将的脸。

    “是鬼子吗？”

    老太太的声音在抖。

    “是。”

    陈锋轻声说道。

    “是当年杀您全家的那个部队的头子。”

    老太太突然张开嘴。

    狠狠地一口咬在酒井的脸上。

    撕下来一块肉。

    满嘴是血。

    “还我儿子……还我孙子……”

    老太太哭得撕心裂肺。

    台下。

    几万百姓跟着哭。

    哭声震天，盖过了江水的咆哮。

    ……

    陈锋扶住老太太。

    把她交给旁边的医护兵。

    然后。

    他转过身。

    看着那跪在地上的三万日军。

    看着这滚滚长江。

    他举起手中的酒碗。

    对着江水。

    缓缓倾洒。

    “魂兮归来！”

    陈锋大吼一声。

    “当年的弟兄们！”

    “当年的父老乡亲们！”

    “你们看见了吗？”

    “杀你们的人！”

    “今天都在这儿了！”

    “跪着！”

    ……

    陈锋猛地摔碎了酒碗。

    啪！

    碎片飞溅。

    他拔出腰间的M1911手枪。

    上膛。

    走到酒井中将面前。

    枪口顶着他的脑门。

    “酒井。”

    “七年前。”

    “你们在这儿，用机枪扫射了我们五万多人。”

    “你们说这是为了‘皇军的威严’。”

    “今天。”

    “我也让你看看。”

    “什么叫……中国人的威严。”

    酒井吓尿了。

    黄色的液体顺着裤管流下来。

    “别……别杀我……”

    “我是中将！我有战俘权……”

    砰！

    一声枪响。

    酒井的脑袋像烂西瓜一样炸开了。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紧接着。

    陈锋挥了挥手。

    “行刑！”

    ……

    哒哒哒哒哒！

    江滩上。

    几十挺重机枪同时开火。

    但不是扫射那三万战俘（那是屠杀，陈锋不屑于做）。

    而是扫射那一排日军军官。

    从少尉到大佐。

    几百名双手沾满鲜血的军官。

    在机枪声中，像跳舞一样抖动着，然后栽倒在江滩上。

    鲜血。

    顺着鹅卵石的缝隙，流进了长江。

    染红了那一小片江水。

    至于剩下的那三万普通士兵。

    他们吓傻了。

    把头深深地埋进沙子里。

    连大气都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