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的时间，对于一场宏大的战争来说，不过是白驹过隙。

    但在南京城，这十五天，却完成了一场跨越百年的重工业涅槃。

    南昌舰底舱的模块化兵工厂，在充沛的电力和沿江搜刮的金属原料支撑下，昼夜不停地发出机械的轰鸣。

    南京城外，紫金山防线。

    过去的泥土战壕被彻底推平。取而代之的，是按照现代步兵操典构筑的半地下永备工事、反斜面坑道，以及披盖着防红外伪装网的交叉火力点。

    初冬的寒风卷着落叶掠过阵地。

    三万名刚刚完成换装的中国士兵，像一尊尊黑色的雕塑，静静地蛰伏在掩体后。

    他们中，有周明带来的地下党武工队，有被打散后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国军残部，还有无数眼睛里透着血海深仇的南京本地青年。

    半个月前，他们手里拿的还是膛线磨平的老套筒，甚至是大刀和红缨枪。

    而现在，他们头戴凯夫拉防弹头盔，身披带有陶瓷插板的重型战术背心。手里端着的，是清一色的QBZ-191型突击步枪。阵地后方，密密麻麻地架设着QLZ-87式自动榴弹发射器和单兵云爆火箭筒。

    这不再是一支需要用血肉之躯去填补火力劣势的悲哀军队。

    这是一支被现代军工强行拔高了近一个世纪的钢铁雄师。

    周明趴在一处钢筋混凝土观察哨里，手里端着一把带有热成像瞄准镜的精确射手步枪。他透过冰冷的镜片，死死盯着远处的地平线。

    “连长，小鬼子来了。”

    旁边的一名观察手放下高倍望远镜，声音里没有恐惧，只有压抑不住的亢奋。

    地平线的尽头，漫天的黄尘滚滚而来。

    那是日军的大部队。

    在得知南京司令部被端、冈村宁次被公审枪决后，日本东京大本营彻底陷入了输红眼的赌徒状态。他们抽调了华北方面军的精锐，甚至从关东军调来了战车联队，拼凑出整整十五万大军，兵分三路，像疯狗一样朝着南京合围扑来。

    打头阵的，是日军最精锐的第三师团，以及配属的独立战车第一联队。

    ……

    距离紫金山防线五公里外。

    日军第三师团先头旅团长，藤田少将，正站在一辆九七式坦克的炮塔上，举着望远镜观察着前方的阵地。

    “这就是支那人的新防线？”

    藤田冷笑了一声，满脸的不屑。

    “连铁丝网和拒马都没有，他们打算敞开大门迎接皇军的刺刀吗？”

    在日军的情报里，占据南京的不过是一支拥有几款“新式连发火器”的小股部队。南昌舰虽然可怕，但它被困在长江里，根本无法顾及几十公里外的内陆防线。

    只要皇军的大炮一响，几万步兵一个冲锋，就能把这群装神弄鬼的支那人碾碎。

    “传我命令！”

    藤田猛地抽出指挥刀，向前重重一挥。

    “野炮兵联队，进行三十分钟火力准备！”

    “战车联队掩护步兵，全线出击！”

    “今天太阳落山前，我要在紫金山上插满大日本帝国的军旗！”

    轰！轰！轰！

    日军阵地后方，七十五毫米野战炮和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发出了沉闷的怒吼。

    几百发炮弹在天空中划出抛物线，砸向紫金山防线。

    然而，预想中血肉横飞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现代标准构筑的反斜面阵地和永备工事，将日军这些老旧炮弹的杀伤力降到了最低。炮弹在阵地表面炸开，除了扬起漫天的尘土，连中国士兵的防弹衣都没能刮破。

    三十分钟的炮击刚停。

    轰隆隆——！

    三十多辆日军九七式和九五式坦克，排成楔形攻击阵型，履带碾压着干枯的泥土，喷吐着黑烟向阵地逼近。

    在坦克的掩护下，足足一个联队、三千多名端着刺刀的日本步兵，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开始了他们最擅长的步坦协同冲锋。

    “杀唧唧——！”

    五百米。

    三百米。

    二百米。

    紫金山阵地上，依然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一声枪响，没有一个人露头。

    藤田少将站在后方，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根。

    “他们被大炮炸晕了！冲上去！砍下他们的脑袋！”

    ……

    阵地前沿。

    孟烦了靠在战壕的土壁上，极其熟练地拉动了步枪的枪栓。他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履带声和鬼子的嚎叫声，看了一眼战术手表。

    “放近了打。”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陈锋那永远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声音。他的指挥所，就设在南昌舰的信息中心，通过无人机将整个战场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