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2章 黄沙见黄埔  重生1925,从榆林到世界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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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了郑州,林远与杜玉明一路南下,过武胜关,穿江汉平原,在汉口稍作休整,便换乘江轮,顺长江东下。在九江转而南下,经鄱阳湖,入赣江,再辗转粤北,历经近一个月的舟车劳顿,跋涉数千里,终于在这一年的初夏,抵达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广州。

    当客轮缓缓靠近天字码头时,一股与北方、中原截然不同的、湿热而充满海洋气息的风,扑面而来。随之而来的,是如同海啸般汹涌的声浪!

    码头上,人声鼎沸,喧嚣震天!扛着货物的苦力喊着嘹亮而有节奏的号子,小贩们用抑扬顿挫的粤语高声叫卖着荔枝、龙眼和各种海鲜,穿着黑色香云纱的商人、西装革履的洋行职员、剪了短发穿着文明新装的女学生、还有更多穿着破旧、眼神却带着南国特有精悍的市民……各色人等如同潮水般涌动。远处,珠江江面上,悬挂着米字旗、星条旗、三色旗的外国军舰和商船桅杆如林,汽笛声此起彼伏。

    这是一座充满矛盾与生机的城市!既是殖民势力渗透很深的通商口岸,也是中国近代革命的策源地;既有屈辱的印记,也有新生的希望。

    “终于……到了!”杜聿玉明站在船舷边,望着这喧腾的景象,激动得脸色发红,一路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这蓬勃的、混乱中带着无限活力的气息,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振奋。

    林远同样心潮起伏。从黄沙漫天的陕北高原,到这湿热喧嚣的南海之滨,他跨越的不仅仅是地理的距离,更是从一片沉寂的土地,踏入了时代旋涡的中心。掌心的北斗罗盘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微微发热,但旋转依旧缓慢而反向,预示着未来的不可测。

    两人随着人流踏上码头,脚下是坚实的地面,却仿佛仍能感受到客轮的摇晃。首要之事,是安顿下来,并解决货币问题。他们携带的主要是银元和北方通用的纸币,在广州,尤其是与香港毗邻,港币和广东自铸的银毫更为流通。

    杜玉明身上还有些全国通兑的汇票,但林远的主要资产是那二百现洋和汇票,以及一些零碎。他想了想,从行囊底层取出那件从沙坳村带出来、一路几乎没怎么穿过的老羊皮袍。这厚重的皮袍在陕北是御寒宝物,到了这湿热的广州,已无用处,反而累赘。

    “大哥,我们需换些港币或本地银毫。我欲将此皮袍变卖,换些盘缠。”林远对杜玉明道。

    杜玉明看了看那件虽显陈旧但皮质尚可的皮袍,点了点头:“也好。我知道这码头附近便有当铺和收旧货的铺子。”

    两人在码头附近寻了家看起来还算规矩的杂货铺兼收旧货的店面。掌柜的是个精瘦的广东人,拿着那件带着明显北方风尘气息的羊皮袍,翻来覆去地看,又掂量了一下分量。

    “榆林的皮子?嗯,毛色一般,硝制得也粗糙了些……”掌柜的用带着浓重粤语口音的官话挑剔着,最后伸出三个手指,“三十个港纸(港币),最多啦。”

    三十港币,按此时汇率,大约相当于二十多块银元。这件皮袍在北方或许能卖得更高,但在此地确是冷门货。林远知道降价空间不大,便点头同意。

    拿着换来的三十元港币和杜玉明兑换的一部分银毫,两人总算有了在广州立足的初步资本。他们在码头附近寻了家便宜的“客栈”(实则是大通铺),先将行李放下。

    安顿好住处,两人迫不及待地想要感受这座革命城市的脉搏。他们沿着江边的长堤漫步,空气中除了咸腥的水汽,似乎还弥漫着一种无形的、躁动不安的政治气息。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雄壮的口号声和整齐的脚步声,远远望去,只见一支庞大的、看不到尽头的人流,正秩序井然地沿着街道行进。

    “打倒帝国主义!”

    “废除不平等条约!”

    “支援上海罢工同胞!”

    口号声震天动地。游行的队伍主要由工人模样的人组成,他们穿着统一的工装或打着补丁的短褂,手臂上缠着红布条,一个个面色黝黑,神情却异常坚定昂扬。队伍中还有学生、市民,甚至一些穿着军服的军人也在一旁维持秩序或并行。

    队伍极其庞大,浩浩荡荡,仿佛一条沉默而坚定的钢铁洪流,充斥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感。街道两旁站满了围观的市民,许多人脸上带着同情和支持的神色。

    “这是……省港大罢工的工人!”杜玉明压低声音,带着震撼说道。他们在北上的途中就已听闻,为支援上海“五卅”运动,广州和香港的工人在共产党和国民党左派组织下,发动了这场声势浩大的罢工,沉重打击了英帝国主义在香港的统治。

    林远站在路边,静静地看着这支无穷无尽的工人队伍。这与他之前在郑州看到的、那面浸满鲜血的残墙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同样是工人,在北方,他们手无寸铁,惨遭屠杀;在这里,在广州,他们却被组织起来,形成了一股足以让帝国主义和军阀胆寒的磅礴力量!

    这就是组织的力量!这就是有了正确领导和一定程度武装支持(至少是默许和保护)后的工农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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