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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时间。
“过!”下游狗剩的声音很快传来。
三组木头,三组数据。林远就着篝火的余烬,用铅笔在纸上快速计算。他脑海中浮现出流体力学中的贝尔曼公式——虽然这个时代还没有系统化的理论,但基本原理是相通的。通过漂移物体的速度、角度、水流断面面积等参数,可以推算渡河所需的偏航角度和动力需求。
两个班长围过来,看着营长纸上那些看不懂的符号和算式,面面相觑。
“营长,这……这能算出啥?”水生忍不住问。
林远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算出我们该怎么过江。”
他指向江对岸一处黑影:“看到那里没有?那片芦苇荡。水流在那附近有个回旋区,速度会减缓。如果我们从上游一千米处下水,以三十度角斜向渡江,刚好能被冲到那片芦苇荡附近。”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前提是,我们的筏子要有足够的操控性,不能完全随波逐流。”
拂晓前最黑暗的时刻,湘江边一片死寂。对岸衡阳城墙上,几点灯火如鬼火般飘忽。
林远营的士兵们已经被悄悄唤醒,在黑暗中集结。他们没有打火把,也没有大声喧哗,只有金属装备偶尔碰撞发出的轻响。
江边滩涂上,二十几只简易木筏已经准备就绪。这是林远带着全营士兵,连夜赶制的——拆了附近几间废弃茅屋的梁柱,用绑腿、绳索、甚至撕碎的军装拧成的绳子捆绑而成。筏子不大,每只最多载八人,但结构扎实。
杜玉明的连队也被调来协助。两兄弟在江边碰头,杜聿明看着那些筏子,还是有些担忧:“贤弟,真要这么干?万一……”
“没有万一。”林远的声音在晨风中异常冷静,“陈团长已经同意我的方案。先锋连必须在天亮前在对岸建立桥头堡,否则大部队一到,全都得堵在江边挨打。”
他看了一眼怀表:“四点二十。距离天亮还有一个半小时。足够我们过去,并发动第一波袭击。”
他转向集结的士兵们。这些年轻人脸上还带着稚气,但眼神坚定。林远压低声音,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弟兄们!过了这条江,就是衡阳城!北洋军炸了桥,以为能挡住我们!今天,我们就要告诉他们——革命军的刀锋,没有什么能挡住!”
“记住三点:第一,上筏后压低身体;第二,划桨要齐,听舵手口令;第三,上岸后以班为单位集结,不要乱!”
“出发!”
第一只筏子被轻轻推入水中。八个士兵猫着腰上去,每人手里拿着一支临时削制的木桨。林远亲自登上这只领头筏,坐在船尾掌舵。
水生和狗剩也在筏上,他们是舵手和观察员。
筏子离岸,立刻感受到江水的力量。湍急的水流推着筏子向下游冲去,木桨入水,奋力划动。
“左桨加力!右桨收!”林远盯着对岸参照物,不断调整方向。
黑暗中,只能听到哗哗的水声和压抑的喘息。对岸越来越近,城墙的轮廓在晨曦微光中逐渐清晰。
就在筏子即将靠岸时,对岸突然响起一声枪响!
“砰!”
是哨兵发现了!
“加速!冲上去!”林远大吼。
所有筏子上的士兵拼命划桨。更多的枪声响起,子弹“啾啾”地划过水面,打在木筏上噗噗作响。
幸运的是,北洋军的防御重点在正对浮桥遗址的方向,这片芦苇荡确实如林远所料,守备相对薄弱。只有零星几个哨兵在射击。
第一只筏子猛地撞上岸边泥滩。林远第一个跳下,七九步枪已经端在手中。
“一班向左!二班向右!清理岸滩!”
士兵们训练有素地散开。短促的交火后,几个北洋军哨兵被解决。更多的筏子陆续靠岸,杜聿明也带着他的连队上来了。
“快!按照预定计划!”林远看了看东方的鱼肚白,“天快亮了!”
突击队分成三股。一股巩固滩头,一股向城墙方向佯动,吸引注意力。而林远亲自率领最精锐的一个排,由熟悉地形的向导带领,沿着一条干涸的排水沟,悄无声息地向北疾行。
他们的目标,是设在城北一座小山包上的北洋军炮兵阵地。
晨曦初露时,他们已经摸到了山脚。透过薄雾,可以看到山坡上几门山炮的轮廓,炮兵们似乎刚起床,正在生火做饭,完全没想到敌人已经从背后摸上来了。
林远做了几个手势。士兵们分成三个小组,从三个方向同时向上摸。
战斗爆发得突然而短暂。北洋炮兵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冲上阵地的学生军缴了械。少数几个试图反抗的,很快被制服。
当太阳完全跃出地平线时,阵地上已经飘起了青天白日旗。
林远走到一门被缴获的山炮前。炮身还带着露水,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他的目光落在炮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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