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9章 吴起镇枪声  重生1925,从榆林到世界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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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三五年十月十九日,清晨。

    陕北吴起镇还笼罩在深秋的寒意里,洛河水在镇子南边哗哗流淌,水面上飘着一层薄冰碴子。镇子不大,沿着河岸散落着百十来户人家,大多是土坯房和窑洞。但今天,这个往常寂静的小镇醒得特别早。

    鸡叫头遍的时候,林远就已经站在镇子西头的打谷场上了。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军装,袖口和肘部都打着补丁,但浆洗得干净挺括。腰间的武装带上挂着一把“光绪驳壳”——还是十年前黄河马帮老羊送的那把,枪套磨得露出了牛皮原色。左臂上依然扎着那条白毛巾,虽然已经洗得灰白,但结打得一丝不苟。

    打谷场上停着四辆大车。

    不是马车,是牛车——陕北的牛比马多,耐力好,能拉重货。每辆车都装得满满当当,用粗麻绳捆扎得结结实实,上面盖着草席和油布。

    第一辆车,装的是盐。

    定边盐池产的大青盐,颗粒粗,颜色微黄,但咸味正。五十斤一麻袋,整整四十袋,两千斤。麻袋摞得跟小山似的,从缝隙里能看到盐粒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青色光泽。

    第二辆车,装的是布。

    不是洋布,是陕北土布。妇女们用老式织布机一梭子一梭子织出来的,幅宽一尺二寸,质地厚实粗糙,但耐磨。有白色的,有染成靛蓝色的,还有少量用茜草染成的红色布——那是准备做军旗的。一卷卷捆好,一共两百匹。

    第三辆车,装的是子弹。

    这是最金贵的一车。木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黄铜弹壳,大部分是复装弹——把打过的弹壳收集起来,重新装填火药和弹头。弹头有的是铅的,有的是用旧铜钱熔了铸的。虽然不如原厂弹,但能用。一共两万发,七九步枪弹。还有二十箱手榴弹,是兵工厂自造的“马尾手榴弹”——铸铁弹体,装上黑火药,拉火管用马尾巴鬃毛做延期引信。

    第四辆车,装的是药品。

    磺胺粉——这是林远用现代化学知识指导兵工厂试制的,虽然纯度不高,但比没有强。碘酒——用碘片和酒精配的,装了五十瓶。纱布、绷带、脱脂棉,都是根据地妇女用土法消毒处理的。还有几十盒“万金油”,是从敌占区秘密采购来的。

    四辆车,四个赶车的战士,都穿着新发的棉袄——虽然棉花填得不太均匀,但厚实。他们站在车旁,搓着手,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凝成雾。

    “军长,都检查过了,一样不少。”后勤部长跑过来报告,手里拿着清单本子。

    林远点点头,没说话。他的目光越过打谷场,望向镇子东头那条蜿蜒的山路。

    从九月在永坪迎接李德胜率领的先头部队,到今天已经整整一个月。这一个月里,发生了太多事。

    中央红军主力陆续抵达陕北。红一军团、红三军团、军委纵队……一支支队伍从南边的山沟里走出来,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但眼睛里有火。林远见到了周宇翔——比十年前在广州时苍老了许多,但笑容依然温和;见到了朱玉公,宽厚的脸上满是风霜;见到了彭德淮,说话像打雷;见到了那么多在后世闪闪发光的名字。

    而他们,也见到了一个不一样的陕北根据地。

    有粮食,不是一点点,是堆满仓库的小米、玉米、土豆。有盐,不是那种又苦又涩的土盐,是白花花的大青盐。有被服厂,妇女们昼夜不停地纺线织布做棉衣。有兵工厂,虽然简陋,但能复装子弹、造手榴弹。有医院,有学校,有识字班……

    更重要的是,有一支六千五百人的正规红军,五个团,装备虽然杂,但士气高昂。

    这一切,都超出了中央红军的想象。

    “他们到了!”镇子东头瞭望哨传来喊声。

    林远深吸一口气,整了整军帽,朝打谷场外走去。

    中央红军的队伍是从山梁上出现的。

    先是红旗,一面,两面,三面……十几面红旗在晨风里招展,虽然褪色了,虽然破了洞,但依然红得耀眼。然后是人,长长的队伍,像一条灰色的河流,从山梁上淌下来。

    没有歌声,没有口号,只有脚步声。沙沙沙,沙沙沙,几千双脚踩在黄土路上,扬起细细的烟尘。

    林远站在镇口的石牌坊下,看着这支队伍。

    他认出了走在前面的李德胜——还是那件灰色的旧棉袄,头发比一个月前剪短了些,但依然凌乱。他拄着一根木棍,走路时身体微微前倾,那是长途行军留下的习惯。身旁是周宇翔,清瘦得颧骨突出,但腰板挺直。朱玉公走在另一边,脚步稳健。

    后面是彭德淮、林标、聂容臻、叶剑瀛……一张张在后世如雷贯耳的面孔,此刻都真实地、风尘仆仆地走在陕北十月的寒风里。

    队伍在镇口停住了。

    李德胜放下木棍,双手叉腰,看着眼前这个小镇。他的目光扫过土坯房,扫过窑洞,扫过墙上刷着的标语“打土豪分田地”“红军是穷人的队伍”,最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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