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粟司令，十万大军集结在这里，每天的消耗就是天文数字！而且战机稍纵即逝，现在台湾守军还没完全准备好，等他们巩固了防御，再打就难了！”

    “那你说怎么办？”粟裕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跟美国人打？我们的海军什么水平你不知道？别说打航母，就是打驱逐舰，我们都得用敢死队抱着炸药包往上冲！”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这是残酷的现实——新中国刚刚成立九个月，海军成立不到一年，空军刚组建，飞机加起来不到两百架，还都是螺旋桨的。而美国，是刚刚打赢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的世界头号强国。

    “中央有没有说，暂停多久？”第十兵团司令叶飞问。

    “没说。”粟裕摇头，“只是让我们等下一步指示。但我觉得……可能不是暂停，是中止。”

    这个词像一盆冷水，浇在每个人头上。

    林远坐在粟裕旁边，一直沉默。他看着墙上的作战地图，那些红色的箭头还插在台湾岛上，代表各部队的登陆位置和进攻方向。为了这张图，他和参谋们熬了无数个通夜，计算潮汐、风向、航速、登陆时间，推演了上百种可能。

    现在，这一切可能都要作废了。

    “林远同志，”粟裕看向他，“你说说看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林远在攻台准备中展现出的专业性和前瞻性，已经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特别是他提出的梯次登陆、海空联合、气象预测等方案，让很多老将都大开眼界。

    “我的看法是，”林远缓缓开口，“中央的决定是正确的。现在跟美国发生直接冲突，我们没有胜算。不仅攻台会失败，还可能引发更大规模的战争。”

    “那难道就这么算了？”宋时轮不甘心。

    “不是算了，是暂时搁置。”林远站起来，走到地图前，“同志们，我们换个角度想。美国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派舰队来？为什么偏偏是六月二十五日？”

    他转过身：“我收到一份情报，今天凌晨，朝鲜半岛发生了大规模军事冲突。朝鲜人民军越过三八线，向南推进。美国在这个时候派舰队来台湾，不是偶然的——他们要阻止我们解放台湾，同时要干预朝鲜战争。”

    会议室里响起议论声。朝鲜打仗，跟台湾有什么关系？

    “关系很大。”林远继续说，“美国的战略是全球性的。他们不会允许共产主义在亚洲同时取得两个胜利——朝鲜和台湾。所以，他们一方面要阻止我们攻台，一方面很可能要干预朝鲜。”

    “你的意思是，”粟裕若有所思，“美国人可能会在朝鲜半岛动手？”

    “不是可能，是一定。”林远的语气很肯定，“而且如果朝鲜人民军推进过快，美军很可能会在后方登陆，切断他们的补给线。”

    “登陆？在哪里登陆？”

    林远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从朝鲜半岛西海岸划过，最后停在一个点上：“这里，仁川。这里是汉城的门户，潮差大，航道复杂，朝鲜人民军如果忽视这里的防御，美军从这里登陆，就能把朝鲜人民军主力拦腰切断。”

    他说的如此具体，如此肯定，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副司令，你怎么能这么确定？”一个参谋忍不住问。

    林远沉默了。他总不能说，因为我是从未来来的，我知道历史就是这么发展的。

    “基于军事逻辑的分析。”他最终这样说，“仁川的潮汐条件适合登陆，而且直指汉城。如果我是美军指挥官，也会选择这里。”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每个人都在消化这个信息——如果美国真的在朝鲜半岛大打出手，那么整个东亚的局势都会改变。台湾问题，可能真的要暂时放一放了。

    “散会吧。”粟裕疲惫地挥挥手，“各部队回原驻地待命，但不要解散。等中央的正式命令。”

    六月二十六日，上午十时。

    林远在平潭基地的掩体指挥部里，收到了第二封紧急电报。这次不是来自北京，而是直接来自中央军委办公厅：“林远同志，见电即刻赴京。专机已在福州机场待命。”

    落款是周的亲笔签名。

    “看来中央有重要决定。”粟裕把电报递给他，“你收拾一下，我派人送你去福州。”

    “粟司令，攻台的事……”

    “先放一放吧。”粟裕望着窗外的海面，“现在更大的风暴可能要来了。你刚才在会上说的那些，我觉得很有道理。到了北京，把这些想法好好跟中央汇报。”

    林远点点头。他简单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最重要的是一沓文件——攻台作战方案、台湾海峡水文气象资料、还有他这些天整理的关于朝鲜半岛局势的分析。

    临走前，他去了趟海边。潮水正在退去，露出金黄色的沙滩。远处，庞大的船队还停泊在海湾里，像一群被困住的巨兽。

    “副司令，”陈光也来了，“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