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六六年七月二十七日，凌晨三点，北京。

    闷热的夏夜里，中央军委地下指挥中心的走廊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林远披着军装外套，扣子还没扣全，就跟在作战部长身后冲进了一号会议室。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所有人的脸色在日光灯下都显得苍白。

    墙上的巨幅世界地图前，周宇翔正用红铅笔画着什么。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眼神里是林远从未见过的凝重。

    “都到了？坐。”周宇翔的声音很平静，但会议室里的空气却像凝固的沥青，“五分钟前，外交部收到通报。苏联在哈萨克斯坦的萨雷沙甘靶场，成功进行了第一次反导拦截试验。他们的‘橡皮套鞋’系统，用导弹击落了从拜科努尔发射的模拟弹头。”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反导。这两个字像两块冰，砸在每个人心上。林远感觉自己的血液在瞬间冷却——他太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了。1963年中国刚有原子弹，1966年刚实现两弹结合，现在，苏联人已经能把飞在空中的核弹头打下来了。

    “具体数据呢？”聂帅问，声音沙哑。

    “拦截高度一百公里，拦截距离八百公里。”总参情报部长递上一份简报，“用的是核战斗部，在大气层外爆炸，用电磁脉冲和X射线摧毁目标。苏联人宣布，他们的首都现在‘固若金汤’。”

    固若金汤。林远在心里冷笑。这话是说给谁听的？美国？还是刚刚拥有核导弹的中国？

    “同志们，形势很严峻。”周宇翔走到会议桌前，“美苏都在搞反导，而且都取得了进展。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们的核威慑，可能正在失效。如果我们不能把核弹头送到对方领土上，核武器就只是一堆昂贵的烟花。”

    “领导，我们也要搞反导吗？”一个穿中山装的老专家问，“可是……我们的技术储备……”

    “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搞。”林远突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苏联人能做到，美国人能做到，我们中国人也能做到。这不是技术问题，是生存问题。”

    所有人都看向他。这位刚从越南前线回来不久的大将，此刻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光。

    “林远同志说得对。”周宇翔点头，“今天请各位来，就是要启动我们自己的反导工程。代号‘630工程’——取义1963年第一颗原子弹成功，现在要保卫这个成果。”

    他看向林远：“林远同志，这个工程由你牵头。给你三天时间，拿出初步方案。”

    “是！”林远站起身，“但我需要帮手。钱学森同志，还有二机部、七机部的专家。”

    “可以。需要什么，直接报给我。”

    散会后，天还没亮。林远和钱学森并肩走出地下指挥中心，凌晨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脸上让人清醒。

    “反导……谈何容易。”钱学森叹了口气，“林远，你知道这有多难吗？导弹弹头再入大气层，速度超过十倍音速，目标比针尖还小。要在几百公里外发现它，跟踪它，用另一枚导弹击中它——这比用步枪打飞在空中的苍蝇还难。”

    “我知道难。”林远停下脚步，看向东方天际那一抹鱼肚白，“但钱公，你说过一句话我记得很清楚：外国人能搞的，中国人也能搞。现在苏联人搞出来了，我们如果不搞，十年后、二十年后，我们的核武器在人家眼里就是摆设。”

    “可技术路线呢？”钱学森皱紧眉头，“苏联用核战斗部反导，在大气层外爆炸，靠辐射杀伤。美国人在搞‘奈基-宙斯’，也是核战斗部。我们跟着走这条路？”

    林远没有立刻回答。他想起穿越前的知识碎片——21世纪的反导系统，早就抛弃了核战斗部，用的是动能杀伤，是“子弹打子弹”。但现在才1966年，提动能杀伤太超前了。

    “两条腿走路。”他最终说，“一条腿，跟踪苏联的技术路线，研究核反导。另一条腿……”他顿了顿，“我想试试别的路子。”

    “什么路子？”

    “用炮打。”

    三天后，国防科委会议室。

    长条桌上摊满了图纸和计算稿纸，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二十几位中国顶尖的科学家和工程师，为了“640工程”的技术路线，已经吵了整整一个上午。

    “用导弹反导，这是唯一可行的路线！”导弹研究院的王总工程师拍着桌子，“苏联人证明了！美国人也在走这条路！我们为什么不跟着走？非要另起炉灶？”

    “因为跟着走永远追不上。”林远站起身，走到黑板前，“苏联的‘橡皮套鞋’，拦截弹重三十吨，射高三百公里，用的是核战斗部。我们现在有什么？东风-2甲才二十吨，射程才九百公里。让我们用类似的导弹去反导，就像让小学生去跟大学生比赛跑，还没起跑就输了。”

    “那你的方案呢？”王总工说到，“用炮打？林司令员，你知不知道导弹弹头的速度是多少？每秒四公里！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