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的信息化负责人，二十多名将校军官正襟危坐。林远坐在主位，面前摊开着一份厚厚的提案草案。

    封面上写着九个字：《关于建立国家互联网应急中心军方分支的总体方案》。

    “先看昨天凌晨的战报。”林远开门见山，示意参谋打开投影。

    幕布上显示出详细的攻防分析图。红色攻击流的路径被一层层剥开，最终指向几个模糊的IP段——属于北美某知名网络安全公司，但背后有明显的军方合作痕迹。

    “攻击方使用了至少三种当时尚未公开的漏洞利用工具，”李卫国起身做技术汇报，“我们的日志分析显示，他们在尝试获取三类数据：新型导弹制导算法的测试报告、下一代战机气动布局的模拟数据，以及……”

    他顿了顿，看向林远。

    林远点点头：“说吧。”

    “以及您个人在军委科技委的所有会议纪要索引。”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沉的吸气声。

    “冲我来的。”林远笑了笑，笑容里没有温度，“好啊，这说明我这个人还有点价值。不过重点是——”

    他站起身，走到幕布前，用激光笔点在那些攻击路径上。

    “重点是他们怎么进来的？不是靠间谍，不是靠收买，是靠光纤，靠数据包，靠我们对外开放的、用于科研合作的网络端口。他们坐在几千公里外，敲敲键盘，就想把我们几十年积累的核心机密搬走。”

    激光笔的红点移向提案封面。

    “所以，我们需要这个。”林远说，“不是简单的防火墙，不是杀毒软件，是一整套体系——监测、预警、分析、处置、溯源、反击。我们要在网络空间建立起自己的‘边防哨所’和‘巡逻队’。”

    总参来的负责任沉吟片刻：“林老，我理解网络防御的重要性。但现在的重点是台海局势，是即将到来的国庆五十周年阅兵。资源有限，这个中心的建设规模是不是……”

    “正因为资源有限，才要集中力量办大事。”林远回到座位，双手按在桌面上，“王将军，我问你——如果明天台海有事，我们的指挥系统被瘫痪了，通讯被切断了，雷达屏幕上全是假目标，那时候我们有多少坦克、多少飞机，有用吗？”

    中将沉默了。

    “我再问一个问题，”林远环视全场，“在座各位，谁能告诉我——我们中国的互联网，现在有多少个对外的国际出口节点？每天流经的数据量有多大？其中可能夹杂着多少恶意流量？”

    会议室鸦雀无声。

    只有几个技术军官欲言又止，但显然也给不出精确数字。

    “我不知道，你们也不知道，”林远说，“但有人知道。美国国家安全局的‘梯队’系统，每天都在监听全球90%的互联网通信。他们知道，俄罗斯知道，欧洲一些国家也知道——因为他们把这当成新的国土，派了兵，修了堡垒，划了禁区。”

    他翻开提案，指向其中一页。

    “所以，我今天要提出一个概念：网络主权。”

    四个字说得很慢，很重，像锤子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领土、领海、领空，是主权。那么网络空间呢？数据在我们国土上的服务器里流动，光缆埋在我们的土地下，亿万中国公民在上面交流、工作、生活——这不是主权是什么？”林远的声音提高了，“别人可以随意进来窥探、破坏、窃取，这和我们当年让列强的军舰随便开进长江内河，有什么区别？”

    这话太尖锐，太有画面感。

    几个老将军的脸色变了。他们中有人参加过朝鲜战争，有人指挥过边境反击，有人见证过南海的炮火。林远的话，戳到了他们最敏感的神经。

    “林老说得对。”一直沉默的总装科技委主任突然开口，“去年我们某个研究所的邮件系统被攻破，丢失了三份新型装甲钢的配方草案。追查到最后，线索断在境外。我们没有执法权，没有反击手段，甚至没有公开抗议的依据——因为对方可以说，那是‘民间黑客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