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的比划，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当然知道投弹要全身发力，但很多队员饭都吃不饱，长期营养不良，力气就那么大，技巧再好，没有力气也是白搭。他沉声道：“林先生有心了。弟兄们条件有限，能扔出去，能炸响，就不错了。”

    林凡听出了他话语里的敷衍，但他没有放弃，又指向那些正在练习瞄准的队员：“瞄准，那个，测距离。可以用，用手指，大概量……”他伸出拇指，尝试解释跳眼法测距的原理。

    然而，他的语言组织能力实在太差，手势也比划得含糊不清。队员们看得云里雾里，有人甚至低声笑了起来，觉得这个“怪人”又在搞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王守德的脸色稍微沉了下来。他不是不认可学习新知识，但现在最重要的是让队员们熟练掌握手头这些武器的基本操作，是在有限条件下形成最基本的战斗力。林凡说的这些东西，听起来有点道理，但太“花哨”，不实在，而且眼下也没条件去系统学习和实践。

    “林先生，你身体还没好利索，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王守德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你先养好身子骨要紧。小石头，扶林先生回去休息。”

    他的话客气，但意思很明确：这里不是你该指手画脚的地方。

    小石头怯生生地拉了拉林凡的衣角。

    林凡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王队长那已经转过去、重新投向训练场的坚定背影，看到周围队员们那些带着好奇、疑惑甚至一丝善意的嘲弄目光，他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他。他空有知识，却无法传递；他看到了问题，却无力改变。在这个一切以生存和最基本战斗需求为优先的环境里，他那点来自另一个时代的“技巧”和“理念”，显得如此苍白和不合时宜。

    他默默地转过身，在小石头的搀扶下，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回那间破败的土屋。身后，训练场上的呐喊声再次响起，依旧充满力量，依旧带着悲壮。

    阳光照在他身上，却感觉不到多少暖意。他的心，比身体更沉重。他知道，仅仅“看到”是不够的，仅仅“提议”是软弱的。他必须找到一种方式，一种能被这个时代、被这些人理解和接受的方式，真正地做点什么。

    否则，他在这里，将永远只是一个需要被保护的、无用的“外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