锥角四十五度，壁厚一点二毫米，误差不能超过零点一毫米。小石头负责这项工作，他盘坐在砧板前，用小锤一点点敲击，每敲几下就用模具比对。当第一个合格的药形罩成型时，他的虎口已经震裂，渗出的血染红了锤柄。

    林凡亲自配制炸药。TNT被仔细切碎、研磨，与铝粉按比例混合——铝粉能提高爆热，让射流速度更快。混合过程在远离工棚的空地进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炸药用蜡纸分层包裹，压入弹体时，林凡的手稳得像手术医生。

    最精巧的是稳定翼。四片弹簧钢被裁剪成扇叶状，用砂轮打磨出合适的弧度。铅制剪切销的直径经过反复试验：太粗，稳定翼无法展开；太细，可能在膛内就断裂。最终确定的直径是二点五毫米，这个数字是用不同粗细的铅丝做了十几次静载试验得来的。

    第三天黄昏，第一枚“破甲锥”组装完成。

    它躺在工作台上，黝黑的弹体泛着金属冷光，尾部的稳定翼紧紧闭合，像一只收拢翅膀的鹰。全长四十厘米，看起来并不起眼，但每个人都清楚它内部蕴含的力量。

    发射架也做好了。一米长的发射管固定在一个厚重的木质三脚架上，三脚架的腿深深埋入土中，还用绳索向三个方向拉紧。后方挖出了一个扇形安全区，用石灰标出了危险边界。

    “试射准备。”林凡的声音有些沙哑。

    弹体被小心地装入发射管，闭锁装置合拢。林凡亲自检查了每一处连接，拉紧了每一根加固绳。然后他退到发射架侧后方——那里挖了一个浅掩体，位置经过计算，既能观察发射情况，又不在后喷燃气的路径上。

    一根长长的拉火绳从击发装置延伸到掩体。

    所有人员退到百米外观测点。小石头想留下来，被林凡坚决赶走了。

    夕阳把试验场染成血色。林凡趴在掩体里，手指搭在拉火绳上。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感觉到汗水顺着额角流下。

    他想起了很多。想起现代那些精密的反坦克导弹，想起电视剧里火箭筒发射的帅气画面。而现在，他面前是这个粗糙、简陋、充满不确定性的造物。

    但它的内核是超越时代的。

    林凡深吸一口气。

    “试射开始！”

    猛地拉绳。

    那一瞬间的声音很难形容。不是“飞雷神”那种沉闷的轰鸣，而是一种尖锐的、撕裂空气的爆响。发射管尾部喷出长达三米的火焰锥，炽热的气浪即使隔着二十米也能感到。三脚架剧烈震动，埋土的部位尘土飞扬，但加固绳索死死拉住了它。

    弹体出膛的初速比预想中高。所有人都看见一道黑影笔直地射向五十米外的靶标——那是用石头和黏土垒成的模拟碉堡，正面嵌着一块五毫米钢板。

    命中。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秒。

    然后，钢板中央爆出一团耀眼的火光。那不是普通的爆炸，而是一束极细、极亮的火线从炸点向前喷出，持续了也许只有千分之一秒，但视网膜上留下了灼烧般的残像。

    紧接着，主装药才轰然炸开。

    碎石和破片向四周飞溅，模拟碉堡的正面被撕开一个脸盆大的洞。硝烟散去后，人们看见的不只是表面的破坏——钢板后面，原本应该坚固的石块结构，出现了一个深深的、边缘熔融的孔洞，向内延伸了至少半米。

    寂静。

    然后是狂奔的脚步。小石头第一个冲到靶标前，他的手颤抖着摸向那个孔洞。边缘的石头被高温熔成了玻璃态的壳，孔洞深处还能看见继续延伸的破坏痕迹。

    “成……成功了？”他的声音在抖。

    林凡从掩体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他的耳朵还在嗡嗡响，但脸上露出了笑容。

    老吴检查了发射架。三脚架的一条腿出现了裂缝，但整体完好。发射管有些发烫，但没有变形或裂纹。

    “后坐力比计算的小。”林凡走过来，摸了摸发烫的管壁，“泄压槽起作用了。稳定翼……”他看向远处的弹体残骸，“去找找稳定翼的痕迹。”

    组员们在靶场周围搜寻。最后在侧方三十米处找到了两片完全展开的稳定翼，铅制剪切销整齐地断裂。另外两片可能飞得更远。

    “展开正常。”林凡捡起一片稳定翼，钢片在夕阳下反射着光，“弹道是直的。”

    王队长不知何时来到了现场。他站在被摧毁的模拟碉堡前，看了很久，然后转身，重重拍了拍林凡的肩膀。

    “这东西，叫什么？”

    林凡看着那个深深的孔洞，想起了那根刺穿一切的铜杆。

    “破甲锥。”他说，“专破鬼子铁甲。”

    “多久能做出来？量产？”

    林凡摇头：“现在还不行。每一个都需要手工制作，成功率不会高。而且……”他看向发射架，“它对操作手要求太高，危险性太大。”

    “那就先做五个。”王队长的眼睛在暮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