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被踩倒的野草，但都被其他队员的询问打断了。

    等民兵小队走远，中村才示意继续移动。但这次他们改变了策略——不再追求速度，而是追求绝对隐蔽。每前进五十米就停下来观察十分钟，确认没有埋伏再继续。

    这种方法安全，但极耗时间。到正午时分，他们只向南移动了不到三里。

    饥饿开始袭来。他们从昨晚到现在只吃了半块压缩饼干，高强度的紧张和运动消耗巨大。中村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块巧克力，掰成三份分给队员。糖分能暂时维持体力，但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更糟糕的是，他们发现自己可能犯了方向性错误。

    南面的声音不是疑兵，是真正的大网。透过树隙，中村看到了至少三处炊烟——那不是在做饭，而是八路军在用烟火传递信号。古老的通讯方式，在这没有无线电干扰的山林里反而高效。

    “我们被诱导了。”石原也看明白了，“他们故意在南面制造动静，让我们以为这边有漏洞，实际上是把我们赶进更深的包围圈。”

    中村看着地图——如果他们继续向南，会进入一片相对开阔的河谷地带，那里无险可守。如果转向，东西两面都已经发现敌情，只有北面……

    “回北面。”中村咬牙道。

    “可是北面……”

    “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候最安全。他们应该想不到我们会往回走。”

    这是一种赌博。但特工生涯本就是一连串的赌博。三人调转方向，沿着山脊线小心翼翼地向北移动。

    下午两点，他们遇到了第一道真正意义上的封锁线。

    那是在两座山梁之间的鞍部，宽度不到二十米，是南北方向的必经之路。八路军在这里拉起了三道铁丝网——不是军用铁丝网，而是农民用来围菜地的普通铁丝，但上面挂满了空罐头盒和铃铛。任何人触碰都会发出巨响。

    铁丝网后面挖了散兵坑，五个八路军战士守在那里，一挺轻机枪对着路口。

    “绕不过去。”石原观察后得出结论。两侧是近乎垂直的崖壁，除非有专业攀岩装备。

    中村看了看天色。距离天黑还有四个小时，他们等不起。每多一分钟，包围圈就紧一分。

    “制造动静，调虎离山。”他做了决定，“石原，你去东面三百米处，制造有人突围的假象。等守军被吸引过去，我和田中突破这里。”

    “如果失败……”

    “那就执行最后方案。”中村平静地说。

    石原点点头，消失在树林里。十分钟后，东面传来一声枪响——是石原用缴获的八路军步枪开的枪，随后是冲锋枪的短点射和手榴弹爆炸声。动静很大，听起来像是一支小队在强行突围。

    鞍部守军的反应很快，但很谨慎。机枪手没有动，只派了两个人前去查看。剩下的三人依然牢牢守住路口。

    中村心里一沉。对手比他想象的更难对付。

    就在这时，西面突然响起了枪声——是真的交火，密集程度远超石原制造的假象。中村听出了三种武器：MP38冲锋枪、三八式步枪，还有八路军常见的汉阳造。

    石原在和谁交火？难道西面也有他们的人？

    很快他就明白了。枪声迅速向鞍部方向靠近，石原的身影出现在林间，他正在边打边撤，身后至少有一个班的八路军在追击。这不是计划的一部分，是意外遭遇。

    “准备！”中村对田中低吼。

    石原冲到了鞍部前，看到了铁丝网和守军。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向封锁线发起了冲锋——这是自杀，但也是唯一能给中村创造机会的方式。

    守军的机枪响了。石原在距离铁丝网十米处倒下，但他倒下前扔出了最后一颗手榴弹。爆炸掀翻了那段铁丝网，也炸倒了一名守军。

    就是现在！

    中村和田中从潜伏处跃出，以最快速度冲向缺口。机枪调转枪口，子弹追着他们的脚后跟打在地上。田中腿部中弹摔倒，中村头也不回，继续前冲。

    他撞开了残存的铁丝，铃铛和罐头盒叮当作响。一名八路军战士挺着刺刀冲上来，中村用冲锋枪枪托砸开刺刀，另一只手拔出匕首刺进对方胸膛。温热的血喷了他一脸。

    还有两个守军。其中一个正要开枪，被从侧面冲来的石原扑倒——他竟然还没死，用尽最后力气拖住了敌人。中村趁机解决了最后一人，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北面的山林。

    身后传来一声枪响，然后是石原最后的叫喊：“组长，帝国……”

    声音戛然而止。

    中村没有回头。他独自一人消失在密林深处，背上背着田中临死前扔给他的背包，里面还有最后一部电台和密码本。

    天色渐晚，围猎仍在继续，但猎物只剩最后一只。

    山脚下，张大彪听着各连队的汇报，在地图上又画了一个红圈。

    “鬼子还剩一个，往黑熊沟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