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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障了前线持续作战能力。全团记集体功一次,林凡同志记特等功!”
掌声响起来,但林凡摆了摆手。“功劳是大家的。没有前线战士缴获装备,没有运输队的同志冒着炮火来回运送,没有在座每一个人熬夜加班,我一个人什么也做不了。”
这话他说得很真诚。这十七天里,他亲眼看到运输队的战士为了抢运一批损坏的火炮,在敌人封锁线上牺牲了三人;看到负责搜集材料的民兵在敌占区活动,带回一袋袋宝贵的金属边角料;看到岩洞里每个人眼睛熬得通红,手上磨出血泡,却没人说一句怨言。
战争从来不是一个人的英雄主义,而是一部庞大机器的精密运转。每一个齿轮,哪怕再小,都有它的价值。
通讯员离开后,林凡宣布:“全体休息六小时。轮班睡觉,伙房已经烧了热水,大家擦洗一下。”
这一次,没有人再坚持工作。人们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岩洞,走进临时搭起的帐篷。很快,鼾声就连成了一片。
林凡最后一个离开工作台。他仔细地把工具摆放整齐,把图纸收好,把未完成的零件做好标记。做这些的时候,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走出岩洞时,阳光正照在山谷里。远处山坡上,休整的战士们已经搭起帐篷,炊烟袅袅升起。有歌声传来,是那些年轻的战士在唱根据地的民歌。歌声断断续续,有些跑调,但充满了生命力。
小石头端着一个饭盒走过来:“林工,炊事班特意给你留的,里面有点肉。”
饭盒里是杂粮饭,上面铺着几片腌肉和野菜。这在根据地已经是难得的“盛宴”。林凡接过饭盒,找了块石头坐下,慢慢地吃。
肉很咸,饭很粗,但他吃得很香。
“林工,你说鬼子还能撑多久?”小石头坐在旁边,也端着自己的饭盒。
林凡望着远山,想了想:“鬼子的战线已经被我们撕开了口子。现在就像一件旧衣服,破了一个洞,只会越扯越大。他们增援跟不上,补给跟不上,士气也在下跌。”他顿了顿,“但这最后一口气,他们一定会死命挣扎。接下来的战斗,可能会更残酷。”
小石头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怕。只要能早一天打完,早一天让乡亲们过上好日子。”
这话说得朴素,却说出了绝大多数人的心声。林凡看着这个从游击队时期就跟着自己的年轻人,如今已经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技术骨干,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吃完饭,林凡没有立刻去休息。他沿着山谷慢慢走,看到几个技术员已经在溪边擦洗。水很凉,但他们洗得很认真,仿佛要洗掉的不仅是污垢,还有这十七天积累的所有疲惫。
一个年轻技术员看到他,不好意思地笑笑:“林工,我就是想干干净净睡一觉。”
“应该的。”林凡说。
他走到溪流上游,蹲下身,捧起水洗了把脸。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让他精神一振。水面上倒映出自己的脸——胡子拉碴,眼窝深陷,但眼睛里的光还在。
远处,休整的部队开始组织简单的庆功会。没有酒,没有丰盛的菜肴,只有炊事班想办法蒸出来的杂面馒头。战士们围坐在一起,连长在讲话,然后有人开始唱歌,更多的人加入。
歌声在山谷里回荡,飘向远方的群山。
林凡站在那里听着,忽然觉得,所有的疲惫都是值得的。那些不眠的夜晚,那些绞尽脑汁的技术攻关,那些油污和汗水,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他不是在前线冲锋陷阵的战士,但他的工作让战士们能更好地冲锋陷阵。
岩洞里,那台改造的发动机已经暂时熄火,车床停止了旋转,工具静静地躺在工作台上。但只需要一声命令,这里就会重新运转起来,为下一阶段的战斗做好准备。
林凡回到帐篷时,大部分人都已经睡着了。鼾声此起彼伏,有人说着梦话,有人在睡梦中还保持着工作的姿势。他轻手轻脚地走到自己的铺位,躺下。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几乎瞬间就将他淹没。
但在沉入睡眠的前一刻,他脑海里浮现的却是李栓柱那句话:“兄弟们都说,有林工在后方,手里的家伙就是踏实。”
够了。
这就够了。
帐篷外,歌声还在继续。那是胜利者的歌,疲惫但充满希望。
而在更远的北方,战线已经暂时稳定。敌我双方都在舔舐伤口,积蓄力量,准备下一轮的较量。
战争还没有结束,但每个人都知道,潮水的方向已经改变。
现在,他们正乘着这股潮水,向着最终胜利的彼岸,一寸一寸地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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