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部指挥所内，灯火摇曳、气氛凝重。史更新面露忧色，向赵世伟沉声建言：“世伟，敌军重炮压境、来势汹汹，咱们不能一味硬扛。必须调小雷公的炮兵营上来驰援，才能对冲敌军炮火优势！”

    赵世伟轻轻摇头，语气无奈却坚定：“我早已思虑此事。但此刻小雷公的炮兵营正配合二十九军驻防作战，分身乏术。即便即刻传令驰援，路途遥远、车马劳顿，也是远水难解近渴。”

    他稍作停顿，指尖轻叩桌面，目光锐利地扫过作战地图，快速敲定破局之策：“眼下无援可依，唯有靠我们自己稳住防线。至于炮火支援，只能将团属迫击炮连全部前推至东山脊反斜面隐蔽阵地，与二团火力组协同配合，重点打击敌军工兵集结区、炮兵观测点，精准遏制其备战节奏。另外，命罗成带领特战大队，隐蔽穿插至敌炮兵阵地侧后，全力袭扰牵制，能拖一刻、便是一刻胜算。”

    史更新颔首领命，随即压低声音追问最关键的底牌：“桥面炸药引线是否接通？万一防线失守，我们必须留好退路。”

    “双线起爆，万全之策。”赵世伟语气沉稳，眼底却藏着决绝，“一套手动、一套电控，分别由工兵连长与我亲自掌控。非到防线彻底崩溃、敌军装甲冲上桥面的绝境，绝不炸桥。此桥一毁，固然能阻敌北进，却也断了我军日后反攻南收的通路。可若真到最后关头，宁可玉石俱焚、断桥阻敌，也绝不能让它成为日军北上踏碎黔疆、威逼陪都的跳板！”

    “嗯，你说的没错！”史更新非常肯定地附和了一句。

    夜色渐深、寒彻入骨，深河流水呜咽不止。对岸日军营地金属碰撞声、低声口令声隐约传来，步步彰显大战将至的压迫感。就在此时，北岸漆黑的密林上空，骤然升起三颗翠绿信号弹，划破沉沉夜幕——这是特战大队敌后袭扰得手的暗号！

    转瞬之间，南岸日军炮兵阵地后方，数团火光骤然炸响，连环爆炸声此起彼伏、震彻山野。慌乱的日军仓促升空照明弹，惨白光束扫过群山，将敌军混乱奔逃的乱象尽数暴露。

    望见夜空火光，赵世伟唇角微扬，淡淡开口：“特战大队从未让我们失望。”说罢，他抬手披上厚重军大衣，转身迈步向外走去，语气坚定，“走，上东山脊。天亮之前，我要亲眼看着我军第一发炮火，撕碎敌军的破晓攻势！”

    夜风卷散残云，山河肃杀无声。黎明曙光将至，一场决定西南战局走向的终极血战，已然箭在弦上、蓄势待发。

    “轰，轰，轰……”

    第二天天刚亮，日军剩下的炮还是集中起来，开始进行炮火准备，炮弹如暴雨般倾泻在深河桥南阵地及东西山脊，爆炸掀起的烟尘遮天蔽日，岩石崩裂、掩体坍塌，连河水都被震得泛起浑浊浪花。

    日军山炮兵第19联队果然倾尽火力，专攻此前侦察标记的机枪巢与迫击炮位，试图在步兵冲锋前彻底拔除八十八师的防御支点。

    然而，赵世伟早已料到此招。东山脊反斜面隐蔽阵地上，二团迫击炮连并未暴露主火力点，仅以少量佯动引诱敌炮火覆盖假目标。待日军炮击节奏稍缓、步兵开始整队推进之际，我军炮手猛然掀开伪装网，十二门82毫米迫击炮齐射而出，精准砸向敌工兵集结区与装甲车待命位置。一发炮弹正中一辆九四式轻装甲车油箱，烈焰腾空而起，瞬间阻断后续部队通路。

    与此同时，罗成率特战大队再度出击，借着晨雾与爆炸烟幕掩护，从侧翼突入敌炮兵观测所，手榴弹与冲锋枪齐发，摧毁测距仪两具、击毙观测军官数名。日军炮火顿时失准，数轮齐射竟误炸己方先头步兵，阵脚大乱。

    赤鹿理在指挥部内暴怒拍案：“八嘎！竟被支那军牵着鼻子打！”他立即下令：“工兵第13联队，不惜代价排雷填壕；步兵第65联队第一大队，即刻强渡浅滩，绕袭西山脊薄弱处！”

    但西山脊并非薄弱——赵世伟早将师预备队一个营秘密部署于此。当日军涉水过河、半身浸在湍急深河中时，密集子弹自岩缝、树丛、断墙后骤然泼洒，机枪交叉火力如铁网罩下，敌军顷刻倒伏河面，血染碧流。

    战至上午九时，日军三次强攻均告失败，伤亡激增。而八十八师虽弹药渐耗、人员疲惫，防线却岿然未动。

    赵世伟立于东山脊观察哨，望远镜中见敌阵骚动、后撤迹象初显，沉声道：“他们撑不过今日正午。传令各部：节省弹药，加固工事，准备应对敌最后一搏——若其孤注一掷，必以装甲集群直冲桥面。”

    话音未落，远处山谷传来低沉轰鸣——日军残存的三辆九七式中型坦克，正碾过焦土，缓缓驶向深河桥南端。

    “不好！这个大王八迫击炮恐怕真的炸不了它？！”史更新一看，立马就有些傻眼了。

    “这可说不定。”赵世伟却淡定地回答了他一句。

    用常规炮弹确实是基本无法击穿坦克装甲，但用上破甲迫击弹那就另说了，何况迫击炮炮弹是曲射，天然从天顶落下，九七式车顶仅 8 薄钢，60/82 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