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量的同时，也在某种程度上钝化了他作为现代文明人的某些敏感神经？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在扣下扳机的那一瞬，他心中充斥的，只有最原始的、最赤裸的求生欲望，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摧毁威胁后的冰冷快意。

    就在这精神与肉体仿佛短暂剥离的诡异寂静中，那个冰冷、机械，不带任何情感的声音，如同预先设定好的程序，准时地、清晰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叮！成功击杀日军陆军上等兵x1！】

    【击杀方式：爆头！（奖励翻倍）】

    【获得积分：20点！】

    【新手任务：绝境反击——完成！】

    【任务奖励发放中……恭喜宿主获得：新手大礼包x1！积分+100！】

    【当前总积分：120点！】

    【系统空间（1立方米）已开启！】

    【技能库基础浏览权限已开放！】

    一连串的提示音，如同冰锥敲击在琉璃上，清脆，冰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定性。

    随着提示音的响起，傅必康那仿佛停滞的思维瞬间被重新激活、拉回现实。那层隔在灵魂与肉体之间的透明屏障悄然碎裂，所有的感官和情绪如同开闸的洪水，轰然回归！

    “嘶——”他猛地倒抽一口凉气，这才感觉到右肩胛骨处传来的、如同骨裂般的剧痛，以及因为长时间屏息和紧张而导致的肺部缺氧性刺痛。握着步枪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后坐力，而是肌肉过度紧绷后的自然反应，或许，还夹杂着一丝亲手终结生命后，迟来的生理性战栗。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具眉心开洞、仍在微微抽搐的尸体上。

    胃部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江倒海，一股强烈的酸意混合着之前咽下的血腥气，猛地涌上喉头。他强行压抑住呕吐的冲动，喉结上下剧烈地滚动着，额头上瞬间沁出大量细密的冷汗，与脸上的泥污血水混合在一起，蜿蜒流下。

    心神剧震！

    这不仅仅是积分到账、任务完成的提示带来的冲击。更是这冰冷的机械之音，与眼前这温热、血腥、充满生命消逝细节的场景，所形成的巨大反差和强烈碰撞所带来的震撼。

    系统是真实的。

    杀戮是真实的。

    积分，是基于剥夺他人生命而获得的……奖励。

    这个认知，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的脊椎，让他遍体生寒，却又在寒意的深处，感受到一种畸形的、赖以生存的暖意——他活下来了，并且，获得了在这地狱继续挣扎的资本。

    他下意识地集中精神，脑海中那淡蓝色的系统界面随之浮现。

    【可用积分】从刺眼的“0”变成了令人心安的“120”。

    【系统空间】和【技能库】的选项也从灰色变成了明亮的、可激活的状态。

    几乎在同时，一股微弱但清晰可辨的暖流，仿佛凭空产生，自丹田（或者说意识深处）悄然涌现，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流，温和而坚定地流向他的四肢百骸。这股暖流所过之处，右肩那火辣辣的撞痛明显减轻，腹部伤口的隐痛也被一股麻痒的愈合感所替代，流失的体力似乎也恢复了一丝。虽然依旧虚弱，但那种令人绝望的濒死感，却被这股暖流强行驱散了！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首次杀敌（爆头），达成隐藏成就“浴血初啼”！额外奖励：体质永久+0.1！轻微修复身体损伤！】

    系统的提示再次响起，解释了这股暖流的来源。

    体质提升了0.1！傅必康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比之前轻快了一点点，虽然微乎其微，但确确实实是本质上的增强！这不仅仅是修复，是进化！是系统对他“杀戮行为”的肯定与嘉奖！

    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在他心中翻腾。

    有劫后余生的狂喜，有获得力量的兴奋，有对系统神奇能力的敬畏，但更深层处，也潜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与惊悸。他踏过了一条界限，一条文明社会与血腥战场的界限，一条旁观者与参与者的界限，一条……用他人生命换取自身生存与进化的界限。

    这条路，一旦踏上，似乎就无法回头了。

    “砰！砰！”

    “嗒嗒嗒——！”

    战壕其他方向传来的激烈枪声和爆炸声，如同兜头冷水，瞬间浇醒了他。现在不是沉溺于哲学思辨和道德拷问的时候！他还身处战场，危机远未解除！

    那名日军士兵的死亡，暂时清除了近在咫尺的威胁，但也可能暴露了他的位置。

    傅必康猛地甩了甩头，将那些纷乱芜杂的思绪强行压下，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冰冷。他深吸了一口混合着硝烟、血腥和新鲜死亡气息的空气，感受着体内修复剂和体质提升带来的微弱力量，以及脑海中系统界面带来的坚实依靠。

    他看了一眼那具尸体，不再有任何犹豫，动作略显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