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一个红点旁边，浮现出极其淡薄的标识：

    【目标类型：步兵？】

    【状态：移动？警戒？】

    【威胁等级：低？】

    而另一个红点旁边的信息则略有不同：

    【目标类型：步兵？ (小队指挥官？)】

    【状态：移动？(通讯？)】

    【威胁等级：中？】

    所有的信息后面都带着一个问号，显然，这个地图功能还处于极其初级的阶段，提供的情报既不完整，也不绝对可靠。但即便如此，也足够了！足够了！

    傅必康的心脏狂跳起来，这一次，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兴奋与紧张的情绪。两个鬼子，一个可能是普通士兵，另一个，很可能是个小头目，比如曹长或者军曹之类。他们正在移动，似乎处于某种警戒状态，可能还在进行通讯。最关键的是，他们对自己的存在一无所知，正毫无防备地走向这个死亡陷阱。

    信息优势。

    系统大纲里提到的这四个字，此刻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脑海里。他拥有了敌人所没有的视野。他能看到“黑暗”中的敌人，而敌人对他，仍是两眼一抹黑。这就是刺客的眼睛，这就是猎人的罗网。

    他的目光在两个红点之间缓缓移动。先打哪个？

    按照常理，或者说，按照他后世从各种军事资料、影视作品里得来的粗浅认知，优先击杀指挥官，无疑是收益最大的选择。打掉大脑，肢体自然陷入混乱。那个标注着“小队指挥官？”的红点，威胁等级是“中？”，显然系统也判定其价值更高。

    但是……傅必康的眉头紧紧锁起。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三八式步枪冰冷的枪身。这只是系统的推测，带着问号。万一不是指挥官呢？万一只是一个背着通讯设备的普通士兵？而且，作为指挥官，其警觉性和反应能力可能比普通士兵更强，万一第一枪失手，或者没能瞬间毙命，后果不堪设想。

    他的枪法，是系统强行灌输的肌肉记忆和知识，在静止靶上已经验证过其恐怖精度。可现在是实战，目标是移动的，有思想、会反抗、会寻找掩护的活生生的人。他，傅必康，本质上还是一个刚刚摸枪没多久的、灵魂来自和平年代的新兵蛋子。紧张，会导致动作变形；恐惧，会干扰判断。这些因素，系统能帮他克服吗？他不知道。

    那么，先打那个威胁等级“低？”的普通步兵？

    好处是，目标价值低，可能更容易得手，能够积累第一次实战击杀的经验，缓解初战的紧张感。用游戏术语来说，就是先拿个小兵“叠加热身”？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阵自我厌恶，将活生生的人命视为游戏中的经验值，是何等的冷血与荒谬。但在这个你死我活的战场上，这种冷酷的算计，似乎又是生存的必要。

    坏处同样明显。一旦先击杀了普通士兵，那个疑似指挥官的目标，必然会立刻警觉，要么寻找掩体躲藏，要么迅速组织反击。届时，再想狙杀他，难度将呈几何级数上升。甚至可能反过来，将自己置于极度危险的境地。他所在的这个狙击点，虽然视野良好，但也并非绝对安全，一旦暴露位置，鬼子的掷弹筒或者迫击炮可不是吃素的。

    选择，第一次如此沉重地压在他的肩上。这不是系统给出的二选一任务，没有明确的对错。这需要他自己做出判断，承担由此引发的一切后果。

    他的呼吸变得悠长而缓慢，身体如同逐渐冷却的岩石，与身下的山崖融为一体。汗水从额角渗出，沿着脏污的脸颊滑落，在下巴处汇聚，最终滴落在手背上，带来一丝冰凉的触感。他却浑然未觉。

    视野左下角，那两个猩红的光点，依旧在缓慢地、坚定不移地沿着代表土路的浅色轨迹移动着。它们之间的距离似乎拉近了一些，像是在交谈，又像是在交替掩护前进。那个代表着“小队指挥官？”的红点，偶尔会短暂地停顿一下。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夕阳又下沉了一分，山谷中的阴影变得更加浓重，像是墨汁滴入了清水，正在缓缓晕开。光线开始变得不再那么有利于射击。

    不能再等了。

    傅必康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如同淬火的钢针。他轻轻地将步枪的保险打开，发出极其轻微、却在他耳中如同惊雷般的“咔哒”声。他小心翼翼地调整着身体的位置，让肩膀更稳固地抵住枪托，右眼贴近光学瞄准镜。

    冰凉的金属触感从眼眶周围传来，带来一种奇异的镇定。视野被限制在瞄准镜的圆形视场之内，世界仿佛被浓缩了，只剩下前方那片被放大的、微微晃动的景物。他缓缓移动枪口，循着地图上红点指示的方位，搜索着那片被山崖遮挡的区域。

    土路，碎石，枯草……瞄准镜的十字线缓缓扫过这些单调的景物。他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却又似乎被隔绝在了一层无形的屏障之外。他的全部精神，都灌注在那双透过镜片凝视前方的眼睛里。

    来了！

    首先映入瞄准镜的，是一顶土黄色的军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