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会现在打过来。”有人嘟囔着。

    “就是，好枪也得有仗打才行，天天擦，擦得再亮有啥用？”

    甚至连夜间紧急集合的哨声响起时，反应速度也慢了好几拍。不再是昔日那般如猎豹扑食般的迅捷，而是拖拖拉拉，睡眼惺忪，一边系着扣子一边抱怨。

    “搞什么啊，大晚上的……”

    “肯定是演习，鬼子哪有那胆子夜袭咱们？”

    傅必康站在暗处，沉默地看着这一切。他没有立刻发作，雷霆震怒需要时机，需要一根能点燃所有麻痹神经的引线。他只是将那些松懈的面孔，那些懈怠的行为，一一刻印在脑海里。同时，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明暗哨的布置，将几个最沉稳的老兵放在了最关键、也最容易被忽略的位置上。他自己，则如同真正的头狼，在营地的外围，以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逡巡、嗅探着空气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他嗅到了危险，一种源于内部腐烂，并必然招致外部毁灭的危险。

    契机，或者说灾祸的苗头，出现在一次原本例行的小规模侦察任务上。

    目标是距离营地约三十里外的一处山坳。据外围情报点传回的消息，近期有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在该区域活动，频率不高，但行迹有些诡异。任务要求很简单：抵近侦察，摸清对方身份、人数、意图，然后悄无声息地撤回。

    带队的是副队长雷吼，一个以勇猛和略微冲动著称的汉子。队员里，有沉稳的老兵，也有两个在军火库之战中表现突出、最近风头正劲的年轻人——陈武和赵栓柱。

    这陈武和赵栓柱，正是前几天庆功宴上嚷嚷得最凶、训练中也最显懈怠的那一拨里的代表人物。两人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有一股子不怕死的悍勇，军火库的成功让他们迅速成为了队伍里的“明星”，赞誉听得多了，骨头自然也轻了几分。

    出发前，傅必康照例交代任务要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记住，你们的任务是眼睛，不是拳头。看清楚，记下来，然后回来。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接敌，明白吗？”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声音洪亮。

    但傅必康的目光，特意在陈武和赵栓柱脸上停留了一瞬。陈武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眼神里却闪过一丝不以为意。赵栓柱更是咧了咧嘴，似乎觉得头狼的叮嘱有些多余。

    队伍出发了，如同几道幽灵，悄无声息地没入晨雾弥漫的山林。

    傅必康站在原地，直到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眉头才几不可察地蹙紧。他沉吟片刻，转身对身旁一名贴身警卫低语了几句。警卫面露讶色，但还是迅速领命而去。片刻后，傅必康检查了一下自己随身的装备，一把磨得锋利的匕首，一支压满了子弹的二十响驳壳枪，身影一晃，便循着侦察小队离开的方向，尾随了上去。

    他的动作比前方的小队更加隐蔽，更加无声无息，仿佛本身就是山林的一部分。一种强烈的、基于无数次生死边缘锤炼出的直觉，让他无法安心地待在营地里等待消息。

    前方的侦察小队，起初的行动还算规整。

    雷吼虽然性格冲动了些，但基本的战术素养还在，指挥着队伍按照标准的侦察队形，利用树木、岩石的掩护，交替前进，斥候前出，一切看起来并无太大纰漏。

    山路崎岖，林深草密。清晨的露水打湿了裤脚，带来一丝凉意。

    走在队伍中段的陈武，用袖子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压低声音对旁边的赵栓柱抱怨道：“这鬼地方，鸟不拉屎的，能有什么情况？我看就是上头太紧张了。”

    赵栓柱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眼睛四下瞟着，带着一种猎手寻找猎物的急切：“可不是嘛！白跑一趟多没劲。要是真能撞上几个不开眼的鬼子或者二狗子，顺手捞他一票，回去也好让兄弟们再开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