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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身体挡住投向战友的手榴弹。
还有数不清的名字,数不清的面孔。他们躺在太行山的山坡上,躺在黄河岸边的乱石堆里,躺在华北平原不知名的坟茔中。
“旅长,”傅必悦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总部的命令是?”
傅必康重新看向电文,一字一句地念出来:“‘命你部于四十八小时内,不惜一切代价攻克虎牢关,打通追击通道。此战关乎华北战场全局,务必完成。’”
“四十八小时……”傅水恒苦笑,“连准备时间都算进去了。”
“因为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傅必康卷起地图,动作干脆利落,“传令:团级以上干部,一小时后作战会议。猎刃团侦察连,我要他们在天亮前带回虎牢关最新的火力配置图和周边地形详图。”
“是!”
傅水恒和傅必悦转身离去。林婉宁却没有动,她静静看着丈夫,看着他眼中那团熟悉的火焰重新燃起——那是一种混合了决绝、智慧与沉重责任的火焰。
“这一次,很危险,对吗?”她轻声问。
傅必康走到妻子面前,抬手轻轻拂去她额前一缕散落的头发:“婉宁,你还记得我们结婚那天我说的话吗?”
林婉宁眼眶微红,却笑了:“记得。你说,等把鬼子赶出中国,要带我去看真正的海,不是渤海湾那种被炮火染黑的海,是南边那种碧蓝碧蓝的,有白色沙滩的海。”
“我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傅必康握住她的手,“但在这之前,我们还得打完这最后一场硬仗。”
“我知道。”林婉宁深吸一口气,军人的坚毅重新回到她脸上,“战地医院今晚就往前线移动五公里。我会准备好足够的手术器械和药品。但是傅必康——”
她忽然连名带姓地叫他,这是极少有的情况。
“你要活着回来。不只是因为你是旅长,不只是因为战士们需要你。”她的声音微微发颤,“还因为,你说过要带我去看海的。”
傅必康没有说话,只是将妻子紧紧拥入怀中。油灯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一小时后,独立旅指挥部里烟雾缭绕。
二十多名团营级干部挤在这间不大的土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铺开的地图上。傅必康站在地图前,手里的铅笔在虎牢关的等高线上轻轻敲击。
“情况就是这样。”参谋长傅水恒刚刚介绍完敌我态势,“虎牢关守敌约五千,装备精良,弹药充足,占据绝对地利。我军能动用的进攻兵力,满打满算八千。但地形限制,真正能展开的部队不会超过两个营。”
一团长赵铁柱——猎刃团的老兵,傅必康从游击队时期就带着的骨干——闷声道:“那就是要拿人命去填?旅长,不是我老赵怕死,但这种地形,咱们填进去一个团,可能连第一道防线都拿不下。”
“所以不能强攻。”傅必康的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弧线,“大家看这里——虎牢关正面防御固若金汤,但它的弱点在侧面,或者说,在头顶。”
所有人的目光顺着铅笔移动,落在虎牢关东侧那片几乎垂直的崖壁上。
“这是……悬崖啊。”二团长疑惑道,“侦察连不是说这面崖壁高一百二十米,接近九十度吗?猴子在世都未必爬得上去。”
“猴子在世是爬不上去。”傅必康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但很快被决绝取代,“但如果用专业的攀岩工具,配合夜间突袭,就有可能。”
他从抽屉里取出几张草图——那是系统多年前解锁“特种作战技能”时,附带的装备图纸中的几份。有简易岩钉、登山绳、滑轮组,甚至还有爪钩的设计图。
“这是我三年前就让后勤秘密制作的一批装备,原本是准备用于山地侦察的,数量不多,够装备一个连。”傅必康将图纸推向前,“我们需要一支敢死队,从这面绝壁爬上去,在敌人头顶打开突破口。”
屋子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明白这个计划的疯狂与危险——九十度绝壁,一百二十米高度,夜间攀爬,头顶就是敌人的阵地。任何一点失误,都将是全军覆没。
“我去。”
声音从角落传来。众人转头,看见一个三十出头的汉子站了起来。他左脸有一道狰狞的伤疤,从眉骨斜拉到下颌——那是一年前白刃战留下的纪念。他是猎刃团三营营长,陈大山,原幽灵小队队员,猴子牺牲后,他是队里资格最老的了。
“旅长,三营请战。”陈大山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幽灵小队的老兄弟,还剩十七个,都在我营里。我们熟悉特种作战,攀岩训练也做过。这个任务,非我们莫属。”
“大山,你想清楚了。”傅必康直视着他的眼睛,“这可能是——”
“可能是送死。”陈大山接过话头,疤痕在跳动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狰狞,“旅长,我跟了你八年。从太行山打游击开始,哪一场仗不是提着脑袋拼?区别只在于,有些仗拼得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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