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长。”

    “都到齐了？”傅必康扫视着黑暗中的身影。

    “幽灵小队老队员，十二人，全部到齐。”猴子的声音绷得很紧，“按您的要求，每人负重不超过二十五斤，攀岩工具检查了三遍。”

    傅必康点了点头，走到队伍前。月光从云隙间漏下少许，勉强能看清这些面孔——有的年轻，有的已见风霜，但每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都在发着光。这些人中，有四个是原幽灵小队的骨干，八个是后来补充的优秀侦察兵。他们共同的特点是：沉默、坚韧、擅长在绝境中生存。

    “任务简报已经传达过了，我最后强调三点。”傅必康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夜色里，“第一，攀登过程中严禁任何形式的交流，手势信号按第三套方案执行。第二，如果失手，尽一切可能不发出声音。第三……”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如果被敌人发现，最近的人要负责清除，不能开枪。都明白吗？”

    十二个脑袋同时点了点，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傅必康从装备箱中取出攀岩工具分发下去。这些工具大多是根据“潜行大师”系统提供的图纸，由旅部修械所赶制出来的。吸盘手套是用汽车内胎和特制胶水制作的，攀岩靴的鞋底有可伸缩的钢钉，绳索是缴获的日军通讯电缆芯线拧成，比普通麻绳细，却更加坚韧。

    “检查吸盘。”傅必康命令。

    黑暗中传来轻微的按压声——那是手套上的吸盘与岩石表面接触又分离的声音。每个人都测试了三遍。

    “检查安全扣。”

    金属扣环闭合的“咔嗒”声此起彼伏，轻而短促。

    傅必康最后检查了自己的装备。他的“潜行大师”系统已经启动，视网膜上浮现出淡蓝色的界面：【夜视增强模式已激活】、【动态平衡校准完成】、【气流监测运行中】。这套来自未来世界的系统，是他最大的依仗，也是最大的秘密。三年来，它帮助独立旅无数次化险为夷，但也让他背负着无法言说的孤独——有些知识太过超前，有些判断太过精准，他不得不用各种理由掩饰。

    “出发。”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壮行酒。十二个人像十二滴水银，悄无声息地流进山林，向着绝壁方向移动。

    ---

    攀登起点选在一处向内凹陷的岩壁下，这里上方有突出的岩石遮挡，不易被山顶的哨兵发现。但代价是，起始段就是一段高达十五米的光滑岩面，几乎没有着力点。

    傅必康抬手做了几个手势：他和猴子先上，建立第一个保护点后，其他人分两组跟进。

    猴子蹲下身，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傅必康踩上去，猴子猛地发力向上托举，同时傅必康的右手手套已经按在了岩壁上。吸盘与岩石接触的瞬间，内部的小型真空泵开始工作，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嗡鸣声。

    【吸附力：92%】。系统提示在视网膜上闪过。

    傅必康左手向上探去，找到了一个微小的凸起。吸盘贴合，身体向上牵引。他的动作流畅得不像在攀登，倒像是一只真正的壁虎在垂直的墙面上游走。软底靴的钢钉在需要时伸出，刺入岩石缝隙，提供额外的支撑。

    五米、十米、十二米……下方的人仰头看着，连呼吸都放轻了。

    在十四米左右的位置，傅必康遇到了第一个真正的挑战——一片长满青苔的湿滑区域。白天的雨水渗入岩缝，夜晚低温下虽然没有结冰，但那些深绿色的苔藓比冰面更危险。

    【警告：表面摩擦力不足27%】。系统闪烁红光。

    傅必康停顿了。他左手吸盘所附着的岩块突然发出了细微的碎裂声。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夜里，在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的时刻，那声音清晰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