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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寂静的到来,独自前行》。本故事纯属虚构推理创作,如有雷同纯属意外巧合。
寅时末,天色将明未明。
虎牢关最高处的瞭望台,成了傅必康此刻唯一能清晰听见自己心跳的地方。关隘内的喧嚣——胜利的欢呼、失去战友的悲泣、收拢缴获物资的嘈杂、医护兵急促的脚步声——所有这些声音,在攀登石阶的过程中逐渐沉降、模糊,最终在他踏上平台青砖的那一刻,被高处的风揉碎、吹散。
只有风,呼啸着穿过垛口,发出空洞而悠长的呜咽。
他扶着冰凉的砖石边缘,极目远眺。东方的天际线正被一支无形的巨笔,从藏青染成鱼肚白,再晕开浅浅的橙红。关外的原野、丘陵、远处的村落轮廓,一点点从黑暗的母体中剥离出来,沉默地铺展向视野尽头。这片山河,刚刚经历了一场铁与血的洗礼,此刻却呈现出一种近乎残忍的宁静。
然而,真正让傅必康感到无所适从的“寂静”,并非来自这天地之间。
它来自他的脑海深处。
七百六十一天。从那个大雪纷飞、全家罹难、自己濒临崩溃的夜晚开始,那个被称为“系统”的存在,就如同另一套植入的感官,如同一个永远在线的、无所不知的参谋,如同一个沉默而绝对的见证者,驻扎在他的意识里。它提供地图、分析敌情、推演战术、解锁技术,甚至在他最彷徨时给予冰冷的、基于数据的鼓励。它已经成为他思维背景里恒定不变的“嗡嗡”声,成为他决策时下意识想要确认的“坐标”,成为他面对不可知命运时,心底最后的那一点“底气”。
现在,这声音彻底消失了。
不是关闭,不是静音,是彻底地、永远地湮灭。就像一间住了两年多的房间,某天清晨醒来,发现所有家具、墙壁、连同空气本身都凭空蒸发,只剩下自己孤零零站在无边无际的虚无中央。
傅必康下意识地,第一千次地在心中默念:“系统,现在关内的日军残余清剿进度如何?”
没有回应。没有淡蓝色的光幕在眼前展开,没有冷静的电子音汇报数据。只有他自己基于经验和对部队的了解,在心中进行的粗略估算:大概还有零星抵抗,但大局已定。
“系统,我们缴获的日军九二步兵炮,炮闩结构与我们的仿制型有何具体差异?修复的关键点在哪里?”
没有回应。没有详细的结构剖面图对比,没有标注着公差数据的零件清单浮现。只有他自己刚刚“融会贯通”的军工知识在快速检索,记忆里关于日式火炮的资料片段被提取、拼接,形成一个大致的判断方向,但少了那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精确感。
“系统……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这一次,连他自己都在心底苦笑。这问题太大,太模糊,以前的系统或许会列出几个选项并附上概率,或许会反问“宿主的具体目标是什么”,但现在,只有呼啸的风声回答他。
一种冰冷的、细密的孤独感,如同关外清晨的寒雾,悄然渗透进来,包裹住他的心脏。这孤独并非身边无人——关下有他生死与共的数千弟兄,有他挚爱的妻子,有他可以托付后背的战友。这孤独是认知层面的:那个曾与他共享同一视角、同一信息源、甚至部分思维过程的“超越性存在”离去了。从此,所有的判断、所有的成功、所有的错误,都将百分百地烙上“傅必康”和他战友们的名字。再也没有一个可以推诿、可以咨询、可以依赖的“更高意志”。
自由了吗?
是的。从未有过的自由。系统的枷锁(如果那可以被称为枷锁)彻底解除,他不再需要解释任何非常规情报的来源,不再需要掩饰某些超前决策的依据,不再有那个无形的“观察者”记录他的一言一行。他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意志,按照他对战争、对家园、对未来的理解去行动。
可这自由,为何如此沉重?沉重得像背上了一整座虎牢关。
责任。这个词从未像此刻这般清晰、具体、咄咄逼人。以前,责任是与系统共担的,或者说,他潜意识里觉得,有系统兜底。现在,责任的缆绳,完完全全、结结实实地勒在了他一个人的肩膀上。几千人的生死,十几万根据地百姓的福祉,甚至……或许更遥远的、关于火种能否真正燎原的未来,都系于他和他的同志们将要做出的每一个决定。
他摊开自己的双手。手掌粗糙,布满老茧和细微的伤痕。这双手,曾经只会握锄头和笔杆,后来在系统的间接引导下,学会了握枪、绘图、签署命令。而现在,系统说,所有的技能与知识都已“升华”,成为这双手、这颗头脑真正拥有的力量。
他尝试着去“感受”那种升华。
没有金光大作,没有醍醐灌顶的顿悟感。但当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关隘内纵横的街巷、堆积的物资、来往的人员时,一种奇异的“清晰感”油然而生。
他看到几个士兵正在费力地拖拽一门损坏的日军山炮。几乎瞬间,他脑海中就浮现出那门炮的型号(四一式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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