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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荣誉等身,却心生去意,本故事纯属虚构推理创作,如有雷同纯属意外巧合。
授勋仪式是在一个阳光异常明亮的秋日午后举行的。
太行山脚下的临时校场被打扫得一尘不染,青石铺就的广场上,独立旅的将士们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肩章在日光下泛着旧铜色的光。傅必康站在队列最前方,身旁是参谋长傅水恒和政委傅必悦。三人并肩而立,身后是这支从血火中走出的部队——三千七百五十二人,比起巅峰时期的五千余人,少了整整一千三百四十八个熟悉的面孔。
主席台上悬挂着红布横幅,墨迹新鲜的“华北抗日英模表彰大会”在风中微微颤动。来自延安的首长声音洪亮,透过简陋的扩音器在山谷间回荡。每一个名字被念出时,台下都会爆发出一阵克制的掌声,像夏日骤雨敲打帐篷,密集而短暂。
“独立旅旅长,傅必康同志——”
当自己的名字被叫到时,傅必康感到身旁的傅水恒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肘。他迈步向前,军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晰的响声。这段路不长,不过二十余步,却仿佛走了很久。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视线里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白晃晃的光晕。
首长将一枚红星勋章别在他的胸前时,傅必康低下头,看见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在微微颤抖。勋章很沉,金色的边缘反射着太阳的光芒,那光芒锐利得几乎要割伤眼睛。他敬礼,转身,面向台下。三千多双眼睛注视着他——那些眼睛里有崇敬,有骄傲,有疲惫,也有尚未散尽的硝烟。
回到队列中时,傅必悦凑近低声说:“老傅,这是你应得的。”
傅必康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勋章冰凉的表面,触感如此陌生。这一刻,他本该感到喜悦,感到这些年出生入死的付出终于得到了承认。可胸腔里涌动的,却是一种难以名状的虚空。
仪式持续了两个小时。独立旅被授予“铁血劲旅”称号,傅水恒获一级战斗英雄,傅必悦获模范政工干部,七名营长、十六名连长、数百名战士各有表彰。鲜花、掌声、激昂的讲话,空气里弥漫着胜利的欢欣与荣耀的炽热。
直到傍晚时分,人群才渐渐散去。傅必康独自走回旅部所在的院落——那是战前一个地主的宅子,三进院子,门楣上精致的木雕在战火中缺损了一角。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得像一条疲倦的河,缓缓流淌在青石路上。
“旅长!”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傅必康回头,看见傅水恒追了上来,手里提着两瓶酒。
“老傅,今晚得喝一杯。”傅水恒的笑容在暮色中格外明亮,“多少年了,终于能喝顿安生酒。”
傅必康接过酒瓶,是本地的高粱烧,粗糙的陶瓶表面还沾着泥土。两人走进院子,在院中的石桌前坐下。勤务兵端来一盘炒花生米、一碟咸菜,又默默退了出去。
傅水恒倒满两碗酒,琥珀色的液体在粗陶碗里晃动。“第一碗,”他举起碗,“敬活下来的。”
两只碗轻轻相碰。烈酒入喉,像一道火线从喉咙烧到胃里。傅必康闭上眼睛,那些面孔又浮现在黑暗中——三营长陈大勇,在忻口会战时用身体堵住机枪眼;侦察连长赵铁柱,为送情报穿越三道封锁线,被俘后咬舌自尽;还有那个总爱吹笛子的小战士王二娃,才十七岁,死的时候怀里还揣着半块没吃完的干粮……
“第二碗,”傅水恒的声音有些沙哑,“敬没等到今天的。”
酒再次下肚。傅必康感到眼眶发热,但他没有让泪水流下来。八年了,他从一个满腔热血的学生,变成今天这个满手老茧、鬓角早生的军人。三千多个日夜,身边的面孔换了一茬又一茬,有些人他甚至来不及记住名字。
“第三碗,”傅必康主动举起碗,“敬和平。”
“敬和平!”傅水恒重重碰碗,酒液溅出几滴。
三碗酒下肚,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院落。远处传来战士们庆祝的歌声,年轻的嗓音在夜空下飘荡,唱着“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那些歌声如此欢快,仿佛战争留下的所有创伤都能在今晚被抚平。
“老傅,”傅水恒点燃一支烟,火星在黑暗中明灭,“听说上级要调你去军区,任参谋长?”
傅必康点点头。今天下午首长找他谈话时,已经透露了这个意思。华北军区参谋长,正师级,对于三十二岁的他来说,是名副其实的重用和提拔。
“你怎么想?”傅水恒问。
傅必康沉默了很久。他仰头望着夜空,秋夜的天空格外高远,银河如一道淡淡的纱带横跨天际。八年前的某个夜晚,他也曾这样仰望星空,那时他还是北平大学的学生,和几个同学秘密聚会,讨论着如何救国于危亡。那个夜晚,他们发誓要上前线,要把侵略者赶出国土。
如今誓言已成现实,可他忽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往哪里走。
“水恒,”傅必康缓缓开口,“你还记得三九年冬天,咱们在大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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