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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需要警方去调查。”陈默说道,“我们法医能做的,就是对尸体本身提出质疑。”
老张沉默了。
他看着解剖台上那具本已盖棺定论的尸体,又看了看旁边这个眼神清澈而坚定的年轻人。
他从业几十年,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固有的经验和判断,正在被一种全新的、更锐利的思维方式,不断地冲击和颠覆。
“小吴,给李伟打电话。”老张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告诉他,王德才的案子,可能不是意外。”
……
李伟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啃着一个干巴巴的馒头。
听完吴天明的汇报,他手里的馒头“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
“你说什么?不是意外?是谋杀?”
当他带着王海火急火燎地赶到法医科,听完陈默的完整分析后,这位老刑警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就因为指甲缝里那点塑料沫子,你就敢断定是谋杀?”王海忍不住质疑道,“这也太……太玄乎了吧?”
“这不是玄学,是物证。”陈默将显微镜下的比对照片递给他们看,“所有的推论,都必须建立在物证的基础之上。”
李伟盯着那几张放大了几百倍的照片,久久不语。
他知道,陈默不是一个会信口开河的人。
从刘莉案的抵抗伤,到王建利案的硅藻检验,这个年轻人已经用一次次的精准判断,证明了他那近乎于妖孽的观察力和逻辑能力。
“如果真是谋杀……”李伟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那这个凶手,就太可怕了。他利用了死者醉酒的状态,利用了卫生间这个极易发生意外的环境,制造了一个天衣无缝的意外死亡现场,差点就把我们所有人都骗过去了。”
“现在怎么办?李队?”王海问道。
“查!”李伟一拳砸在桌子上,“王海,你带人,重新走访幸福里小区,把王德才的社会关系,给我查个底朝天!重点排查案发前后,有谁去过他家,或者在他家附近出现过!”
“是!”
“另外,”李伟看向陈默,“还有什么需要我们注意的吗?”
陈默沉思了片刻,说道:“凶手能如此轻易地进入王德才的家,说明他们很可能是熟人……另外,凶手是个心思极其缜密的人,他把现场清理的非常干净。”
“熟人作案……”李伟咀嚼着这四个字,眼中寒光一闪。
调查,围绕着一个看似普通的死者,全面展开。
然而,初步的走访结果,却让案件再次陷入了僵局。
王德才,这个五十多岁的下岗工人,社会关系简单到了极点。
下岗后,他就靠着一点微薄的补助金过活,唯一的爱好就是喝酒。
他性格孤僻,不爱与人交往,邻居们对他的印象,就是一个成天醉醺醺的闷葫芦。
他没有什么朋友,更别提仇家了。
“他一个穷光蛋,谁跟他有仇啊?”一个邻居大妈嗑着瓜子说,“他连跟人吵架的力气都没有。”
唯一的线索,来自楼下的一个住户。
据他回忆,案发当天下午,他好像听到王德才家里,除了他自己的声音外,还有一个比较陌生的男人的声音,两人似乎在聊什么,但具体内容听不清。
而就在警方一筹莫展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走进了派出所。
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西装,头发梳得油亮,神色显得有些紧张和局促。
“警察同志,我……我是来……来给王德才大哥道歉的。”男人搓着手,对接待的民警说道。
“道歉?”民警愣了一下,“王德才已经死了,你给他道什么歉?”
“我知道,我知道他死了。”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我想给他交点丧葬费……我……我对不起他。”
男人的行为,立刻引起了警方的警觉。
他被带到了李伟和王海面前。
经过盘问,男人叫赵兵,是王德才以前在纺织厂的同事。
据他交代,案发那天,他因为心里有愧,特地买了点酒菜,去探望王德才。
“愧疚?你愧疚什么?”李伟盯着他问道。
赵兵的眼神开始躲闪,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出实情。
原来,当年纺织厂裁员,本来下岗名单上有赵兵,没有王德才。
是赵兵偷偷给车间主任送了礼,才让主任把他的名字,和王德才的名字,对调了。
“这些年,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赵兵红着眼圈说,“那天我去看他,想跟他把这事说了,求他原谅……我把东西放下后,就把实情告诉他了,他……他听完之后,很激动,骂我不是东西,然后……就把我赶走了。”
“你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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