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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过那场与阿宁队伍短暂而惊险的遭遇战后,四人不敢有丝毫停留,沿着愈发崎岖难辨的山路,继续向着秦岭更深邃的腹地跋涉了大半日。当眼前茂密得几乎令人窒息的原始丛林豁然开朗时,一片极具视觉冲击力、带着天然压迫感的奇特地貌,如同洪荒巨兽张开的狰狞大口,骤然呈现在他们面前。
两座高达数百米、几乎呈垂直角度的巨大山崖,如同被太古神灵以无上伟力用巨斧狠狠劈开,又仿佛是两只自大地深处探出的、覆盖着墨绿色苔藓与顽强灌木的岩石巨掌,正以一种缓慢而不可抗拒的姿态缓缓合拢,只在中间留下了一道狭窄、幽深、仿佛直通地肺的阴暗缝隙。这就是地图上标记的,也是三叔信号最后消失的区域——夹子沟。沟口怪石嶙峋,如同巨兽交错的利齿,沟内光线因山崖的遮挡而显得异常昏暗,仿佛连阳光都被这巨大的“门扉”所吞噬。植被在这里变得稀疏,只有一些耐阴的蕨类和地衣顽强地附着在岩石表面,一条早已干涸、布满被水流冲刷得圆滑的碎石的古老河床,如同死去的巨蟒遗骸,蜿蜒曲折地通向那幽暗不可知的沟壑深处,散发出一种荒凉、死寂而又无比危险的气息。
“GPS信号……最后确认的坐标,就是在这附近……彻底消失了。”无邪反复核对着手中那台在山区显得时灵时不灵的卫星定位仪,屏幕上的光标最终定格在代表夹子沟的区域边缘,他的语气沉重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三叔,最后就是在这里与外界失去了所有联系。
王胖子眯着他那双小眼睛,打量着这处绝地,习惯性地用他那半吊子风水知识评价道:“胖爷我瞅这地方……风水绝户啊!典型的‘断龙煞’、‘铡刀穴’!你们看这两边山崖,陡得跟刀劈斧砍似的,直上直下,毫无缓坡,这就是天然的断头台!这夹子沟,就是他娘的铡刀口!哪个缺心眼的会把祖祖辈辈住的地方选在这种绝地上?不怕断子绝孙呐?”
霍灵儿却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指向夹子沟外侧,靠近一条早已干涸小溪旁的一片相对平缓、背风向阳的坡地,那里隐约可见一些人工建筑的轮廓:“胖哥,话别说太满哦。你们看那边,好像……真的有村子!”
众人循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拨开遮挡视线的最后几丛灌木,果然,一个规模不大、看起来极其古老朴拙的村落,静静地坐落在那里,依着山势,层层叠叠,如同一个被时光遗忘的角落。
然而,与这静谧画面格格不入的,是笼罩在整个村落上空,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没有清晨应有的鸡鸣报晓,没有看家护院的犬吠,更没有家家户户升起的、象征生机与烟火气的袅袅炊烟。甚至连山林中最常见的虫鸣鸟叫,在靠近这片村落时,都诡异地消失了。一种超越了寻常荒废、更近乎于某种……“真空”状态的不祥预感,如同冰冷的蛛网,瞬间缠绕上每个人的心头。
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踏入了这片死寂的村落。
村中的小路是用大小不一的河卵石铺就的,虽然边缘生着些杂草,但路面却出乎意料地干净,仿佛不久前还有人打扫过。两旁是清一色的土木结构房屋,墙壁是用黄泥混合草梗夯筑而成,屋顶覆盖着厚厚的、已经变成深黑色的茅草或树皮。许多屋舍的木板门只是虚掩着,仿佛主人只是临时出门,片刻即回。
苏景墨示意大家保持距离,他率先轻轻推开一扇靠近村口的、吱呀作响的木门。屋内的情景,让即使早有心理准备的众人,也不禁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了后脑——
堂屋正中的木桌上,粗糙的陶碗竹筷还摆放得整整齐齐,碗底甚至残留着一些早已干涸发黑的食物残渣,仿佛一家人刚刚结束用餐。里屋的土炕上,打着补丁的蓝印花布被子叠放得方方正正。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角落的灶膛,里面堆积的柴火只燃烧了一半,灰烬尚存,触手一片冰冷,昭示着火焰是在某个未被预期的时刻骤然熄灭的。
一切的生活痕迹,从餐桌到卧榻,从灶台到墙角随意放置的农具,都保持着“正在进行时”的状态,鲜活而具体。唯独……缺少了创造并维持这些生活痕迹的主体——人。
仿佛在某个无法理解的时间节点,一股无形的、不可抗拒的力量掠过此地,将所有的村民,连同他们的声音、气息、乃至存在本身,都如同用橡皮擦从画纸上抹去一般,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掉了,只留下这栩栩如生、却无比诡异的空壳。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无邪感觉自己的喉咙发紧,声音干涩,“就算是遇到了山洪、瘟疫或者土匪,需要集体迁移,也绝不可能如此……整齐划一!连一件随身行李、一样值钱细软都不带走?这根本不合常理!”
王胖子挨家挨户地快速探查了几间屋子,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回到众人身边,压低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邪门!真他娘的邪门到家了!胖爷我钻过的古墓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各种稀奇古怪的粽子、机关都见识过,可像这样……整个村子的人凭空蒸发,东西却原封不动……闻所未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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