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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的辽阔,超乎了内陆人的想象。放眼望去,是无边无垠、层次分明的蓝——近处是清透的碧绿,渐次化为深邃的蔚蓝,最终在天际线与那仿佛水洗过的、带着淡淡盐晶反光的天空融为一体。炽热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在海面上,泛起亿万片破碎的金鳞,随着舒缓的波浪起伏跳跃。带着咸腥气息的海风,不算猛烈,却持续不断地吹拂着,带来远方海鸟清越的鸣叫。
承载着苏景墨一行人的,是一艘名为“海柳号”的铁壳渔船。这艘船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船身的蓝色油漆在烈日和海水的侵蚀下斑驳脱落,露出底下深红色的铁锈,显得饱经风霜。但它骨架坚实,吨位适中,并且显然经过了一番不为人知的特殊改装——船体结构得到了强化,引擎马力远超同类型渔船,甲板上还预留了一些奇怪的接口和固定位,船舱内更是配备了远超普通渔船的先进雷达、声呐和卫星通讯系统。这是霍家通过隐秘渠道为他们安排的,据说足以应付一些“特殊情况”。
掌舵的是一位名叫周老大的老船长,年纪约莫六十上下,皮肤被南海的烈日和海风雕刻成古铜色,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如同一张揉皱后又摊开的海图。他嘴里总是叼着一根油光发亮的旧烟斗,眯缝着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属于老海狼的锐利与精明。据霍家人介绍,周老大祖上三代都在南海闯荡,对这片浩瀚而多变的水域,尤其是那些充满禁忌的隐秘角落,有着近乎本能的了解。
“周老大,按照现在的航速,预计还要多久能抵达珊瑚螺旋的外围海域?”苏景墨站在略显狭窄的船头甲板上,任由带着湿气的海风吹拂着他的头发和衣角,目光却如同鹰隼般扫视着前方看似平静的海面,语气平静地向身旁正在熟练操控方向轮的周老大询问道。
周老大嘬了一口烟斗,吐出几个灰白色的烟圈,它们迅速被海风吹散。他眯眼看了看远处海天一色的景象,又低头瞥了一眼略显躁动、指针微微晃动的罗盘,声音带着老渔民特有的沙哑和笃定:“看这天光,还有海流的速度,估摸着再有大半天,傍晚前后,就能摸到珊瑚螺旋的边儿了。”
他顿了顿,拿下烟斗,在船舷上轻轻磕了磕烟灰,转过头,神色异常严肃地再次强调:“不过,苏老板,几位老板,我老周还得再啰嗦一次。那珊瑚螺旋,真不是寻常捕鱼或者观光的地界儿。那地方……邪性!天气就跟娃娃的脸,说翻就翻,前一刻还风平浪静,下一刻可能就是狂风暴雨,掀起的浪头能吞掉大船!海流更是乱七八糟,毫无规律可言,暗流、漩涡密布,一个不留神,连人带船就得被拖进海底喂鱼!最要命的是,那地方的磁场是乱的,指南针到了那儿,就跟喝醉了酒似的瞎转悠,根本指不准方向!我们这儿的老渔民,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规矩,都是绕着那片鬼地方走,都说那是海龙王打喷嚏、发脾气的地盘,是连通着幽冥的‘海眼’,有命进去,没命出来啊!”
王胖子此刻正靠在船舷边,努力适应着船只那规律却令人不适的摇晃,听到周老大的话,他强忍着胃里的翻腾,拍了拍自己肥厚的胸脯,故作豪迈地说道:“周老大,你就把心稳稳当当地放回肚子里去!有我们苏兄弟在这儿坐镇,别说海龙王发脾气,就是阎王爷亲自来了,那也得先递根烟,客客气气地商量着来!”他虽然说得轻松,但微微发白的脸色还是暴露了他对海洋环境的不适。
无邪则安静地坐在一个相对平稳的角落,双手紧紧抓着旁边的栏杆,他的晕船反应比王胖子更明显一些,脸色苍白,嘴唇紧抿,显然正在努力对抗着一波波袭来的恶心感。陈清璇则完全沉浸在她的科学世界里,她在甲板上一处相对平稳的区域,架设起了几个便携式的监测设备,正在全神贯注地记录着海水的实时成分数据、空气中的能量粒子密度以及背景辐射强度的变化,试图为这片神秘海域建立初步的科学模型。而小哥,依旧保持着他一贯的沉默,如同一个融入环境的影子,抱着他那用油布仔细包裹的黑金古刀,独自坐在船舱入口的阴影里,闭目养神,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与颠簸都与他无关。
苏景墨对周老大的警告只是报以淡淡的微笑,并未多做解释。他悄然闭上双眼,不再仅仅依靠视觉和常理去判断,而是将心神沉静下来,暗中运转起那玄妙无比的【风后奇门】。这门奇技,不仅能够掌控格局,拨转四盘,更能以其独特的视角,感知天地间无形的气机流转。
在他的“感知”中,前方那片看似与周围无异的蔚蓝海域,其气息却截然不同!天象之气(天盘)与地脉之气(地盘)在那里混乱地交织、碰撞、旋转,形成了一团庞大而复杂的、如同天然迷阵般的能量乱流!阳光、水汽、风息、乃至更深层次的宇宙射线,似乎都在那片区域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干扰和扭曲。而更让他心头微凛的是,在那墨蓝色的深海之下,一股庞大、古老、深沉、带着某种亘古蛮荒气息的能量,正如同沉睡巨龙的脉搏般,在缓缓地、有力地搏动、流淌着!这股能量的气息,与他怀中那块古老龟甲上所蕴含的、属于“归墟”与“恨天氏”的隐秘波动,隐隐同源!
“周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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