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柳号调整航向，朝着归墟之钥碎片箭头指示的南偏东十五度方向驶去。

    一连几天，航行平静得出奇。南海的这片水域，远离主要航线，海面空旷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一艘船。天空湛蓝，阳光炽烈，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如果不是深知前路莫测，这倒像是一次惬意的远洋旅行。

    王胖子闲得发慌，天天趴在船舷边，恨不得拿个渔网下去捞鱼加餐。“我说苏爷，咱们这跟大海捞针有啥区别？那破箭头指的方向，没准儿是让咱们去菲律宾吃香蕉呢！”

    “胖子，你就不能安静会儿？”无邪正和陈清璇一起，反复研究那枚归墟之钥碎片和百工令的互动。碎片上的荧光纹路，在每天正午阳光最烈时，会变得格外清晰流动，而百工令背面的齿轮，也在这时会极其缓慢地转动微不可察的一小格。“陈教授，根据这几天的观测和计算，如果齿轮转动的速率不变，要转满一圈……大概需要一年的时间？”

    陈清璇推了推眼镜，面色凝重：“更准确说，是三百六十五天左右，一个太阳年。这绝不是巧合。百工令，可能不仅仅是个信物或解码器，它很可能还是一个……基于天文周期运行的精密计时器或同步装置。只有当它‘对时’完成，或者达到某个特定‘刻度’，才能真正激活碎片，或者揭示更完整的路径。”

    苏景墨在一旁盘膝调息，闻言睁开眼：“太阳年……离火真解也强调‘日精’与‘火候’。看来，要解开这归墟之钥的秘密，天时至关重要。我们还有时间，先找到下一块碎片再说。”

    小哥大部分时间都沉默地待在船头或高处，目光沉静地扫视着海天一线。他的气质似乎比之前更加内敛，但偶尔望向南方深海时，眼神中会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类似“近乡情怯”的复杂情绪。苏景墨问过他几次，小哥只是摇头，说是一种模糊的感应，仿佛那个方向有什么东西在隐隐呼唤他血脉深处的东西。

    这天傍晚，血色的夕阳即将沉入海平面，将天际的云层染成一片燃烧的橘红与紫灰色。海面平静如镜，倒映着瑰丽的天空，景色壮美得令人窒息。

    “快看！那是什么！”站在瞭望位的霍灵儿突然指着右舷远处的海面惊呼。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在落日余晖与海面蒸腾水汽的交界处，一片朦胧而巨大的光影正在缓缓浮现、凝聚！

    那绝非普通的云雾或海市蜃楼！

    光影先是勾勒出一片浩瀚无垠的幽暗深海背景，紧接着，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宏伟的轮廓渐渐清晰——正是他们曾在月井深处见过的那头上古巨鲲！但此刻光影中的它，并非沉睡或愤怒苏醒的模样，而是处于一种生机勃勃、悠然巡游的状态！

    更令人震撼的是，在它那堪比山岳的背甲之上，矗立着的并非残破的青铜宫殿废墟，而是一座完整的、辉煌的青铜城市！城市建筑错落有致，风格古朴宏大，既有高耸的观星塔楼，也有圆形的祭祀广场，还有连绵的殿宇和井然有序的民居。城市中隐约可见人影走动，他们穿着与西周“百工”服饰类似但更加古老华丽的衣袍，似乎在举行某种仪式。城市上空，甚至悬浮着几座散发柔和光芒的小型平台，由光桥连接。

    整座城市与巨龟浑然一体，巨龟游动，城市也随之缓缓移动，仿佛一个背负着文明在深海中巡游的梦幻方舟！

    “我的老天爷……”王胖子张大了嘴，手里的望远镜差点掉海里，“这……这是那大乌龟年轻时候？还背了座城？这得是啥年月的事儿了？”

    “不是年轻时候。”苏景墨瞳孔收缩，【大罗洞观】全力运转，试图解析这海市蜃楼的能量构成和信息残留，“这是……时光的倒影！是残留在那片海域空间中的、极度强烈的上古信息印记，在特定光线和能量条件下被激发显现！这很可能就是周穆王时代‘百工’队伍，或者更早文明，与巨龟和谐共处时代的景象！”

    陈清璇激动得声音发颤：“如果能记录下来……这将是颠覆性的发现！那个文明，很可能就是‘百工’之术甚至更古老秘术的源头！他们竟然能建造如此宏伟的移动海上城邦！”

    小哥死死盯着那片光影，尤其是城市中心最高建筑顶端的一个模糊符号，他左臂肘部那个淡金色的印记，此刻竟然隐隐发烫！

    海市蜃楼持续了大约十分钟，随着夕阳完全沉没，光线条件改变，那震撼的景象如同它出现时一样，缓缓消散在暮色与海雾之中，仿佛一场瑰丽而短暂的幻梦。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不是梦。那是指引，是证据，也是警告——他们追寻的秘密，其源头古老辉煌得超乎想象。

    “海市蜃楼出现的位置，记录下来！”苏景墨立刻下令，“明天天一亮，我们就去那片海域探查！”

    然而，没等到第二天。

    深夜，值夜的无邪发现雷达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不大的、静止的金属回波信号，就在海市蜃楼方向偏西约二十海里处。从信号特征看，不像现代船只，更像……一大坨沉睡的金属。

    “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