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绿色的水面被风吹皱，倒映着峡谷上方一线狭窄而阴沉的天空。波浪并不汹涌，却带着一股粘稠、凝滞的质感，缓缓冲刷着布满湿滑青苔和破碎骨骸的河岸。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腥气，混杂着淤泥腐败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陈旧铁锈的甜腥，闻久了让人头脑发沉。

    这里便是蛇河。

    它并非一条笔直的河道，而是在遮龙山深邃的峡谷中蜿蜒穿行，河面在此处相对开阔，约有百米之宽，水流看似平缓，但水面下暗流搅动的漩涡时隐时现，颜色也比边缘深邃得多，近乎墨黑。对岸，地势陡然拔高，嶙峋的山岩之上，一片依托山势修建的、气势恢宏却破败不堪的古代建筑群，在终年不散的薄雾中若隐若现。飞檐斗拱的轮廓依稀可辨，层层叠叠，最高处几乎融入山体阴影，那便是献王陵的地面宫殿——凌云宫。

    然而，此刻吸引众人目光的，并非仅仅是凌云宫的森严气象。

    在靠近河岸的一处相对平整的坡地上，明显是近期搭建的营地扎在那里。几顶墨绿色的专业帐篷，堆放整齐的物资箱，甚至还能看到简易天线和太阳能板的轮廓。营地中有人员走动，装备精良，警戒哨位清晰可见。

    “他娘的，还真是求德考那老小子的人！”王胖子趴在岸边一块巨石后，举着望远镜，嘴里骂骂咧咧，“装备够齐全的啊，比咱们这逃难似的强多了。看这架势，是打算在这安家落户，跟献王老儿做邻居了？”

    胡建国脸色凝重，仔细观察着：“人数大概在十五到二十人之间，有固定哨和游动哨，防御布置很专业。他们似乎还没开始尝试渡河，或者在等待什么。”

    雪莉杨调整着手中的测距仪，低声道：“河面宽度大约九十米，水流速度中缓，但水下情况不明。对岸有天然的石滩可供登陆，但石滩后面就是陡峭的山岩和…疑似人工修整过的台阶，直通凌云宫外围。他们选择那个位置扎营，既隐蔽，又控制了可能的登陆点。”

    阿香紧挨着雪莉杨，小手冰凉，她指着墨绿色的河水，声音带着恐惧：“水下面…有东西…很大…很模糊…不止一个…它们在睡觉…但是，很饿…河对面…也有‘注视’…从很高的地方…从宫殿里…”

    霍灵儿活动了一下仍旧有些酸麻的肩膀，皱眉道：“汪先生，这就是你说的‘另一批朋友’？看他们的样子，可不像是来交朋友的。”

    汪铭站在稍后位置，神色平静，仿佛眼前的对峙早在他预料之中。“求德考教授对长生之谜的执着，诸位在昆仑已有领教。他的财力物力远超寻常倒斗势力，能如此迅速在此建立前沿营地，并不奇怪。至于他们为何按兵不动…”他顿了顿，看向那看似平静的河面，“恐怕和诸位一样，忌惮这蛇河中的‘护陵之灵’。”

    “霍氏不死虫？”雪莉杨追问，这是之前在壁画和传说中反复出现的可怖名字。

    “或许是，或许是其变种，亦或是献王利用此河阴脉与虫蛊之术培育的其他怪物。”汪铭没有肯定，“此河联通地下阴脉，水中阴气、虫毒、尸煞交融，寻常生物无法存活，能在此称霸的，绝非善类。求德考的人不轻举妄动，必然是已经付出过代价，或者得到了某些警告。”

    苏景墨没有说话，他闭目凝神，“风后奇门”的感知如同无形触须，谨慎地探向蛇河。河水之中，蕴含着极其浓郁的阴寒与怨戾交织的能量，驳杂混乱，且具有强烈的侵蚀性。而在这些混乱的能量场深处，确实潜伏着数个庞大、冰冷、充满贪婪食欲的生命反应，它们如同河底的阴影，缓缓随着暗流移动，似乎在“注视”着岸边的生灵。更让他心头微凛的是，对岸凌云宫的方向，隐隐有一股更为隐晦、却更加威严冰冷的意志，如同沉睡的王者，漠然俯瞰着河畔的一切。

    小哥抱着黑金古刀，目光锐利地扫视河面和对岸营地，最后落在河岸附近一些不起眼的残留痕迹上——几截断裂的、特制的登山绳，一块染着暗褐色、非正常血迹的碎石，还有半只陷入淤泥、被腐蚀得面目全非的防水靴。他沉声道：“他们已经试过，失败了。至少损失了一人。”

    现场气氛更加凝重。前有未知的可怕河怪，对岸有以逸待劳、敌友不明的求德考队伍，这百米宽的墨绿河水，俨然成了生死天堑。

    “汪先生，既然提议合作，想必对渡河有所谋划？”苏景墨睁开眼睛，看向汪铭。

    汪铭点了点头，指向河流上游不远处：“从此处逆流而上约一里，有一处河道收窄、水流更为湍急的隘口。根据我们掌握的古河道图和早期勘探资料，那里水下可能有古代遗留的‘暗桩’或‘潜桥’痕迹。当然，年代久远，能否利用尚未可知。但那里远离裘德考营地的视线范围，且水流急，水下怪物活动可能相对较少，是理论上风险较低的尝试点。”

    “一里地，倒不算远。”胡建国估算着，“但就算找到潜桥，怎么过去？游过去？还是造筏子？目标太大，容易惊动水里的东西和对岸的人。”

    王胖子插嘴：“要我说，咱们不是有会‘风筝术’的苏爷吗？弄根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