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岑被镜中煞吞噬的惨状还在眼前，十字路口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三条未知的通道在无数镜面的折射下，显得幽深诡谲，仿佛三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阿宁、杰森和惊魂未定的琼斯博士背靠着一面巨大的青铜镜，警惕地盯着苏景墨等人，也警惕着四周每一面可能突然发难的镜子。杰森简单包扎着手臂的焦黑伤口，那伤口边缘泛着诡异的青灰色，显然不是普通灼伤。

    “苏先生，”阿宁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带着疲惫却依旧冷静，“刚才那东西……你也看到了。单凭我们任何一方，恐怕都很难安全穿过这鬼地方。再次合作，如何？出去之前，至少在这里，我们可以暂时放下其他目的，先求共存。” 她的话很直接，眼下汪岑已死，她们三人实力最弱，寻求合作是最理性的选择。

    苏景墨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扫过三条通道。在阴阳玉眼的视野中，三条通道的能量流动截然不同：左侧通道能量紊乱狂躁，充斥着各种负面情绪和幻象碎片；中间通道看似平稳，但能量流深处隐藏着极其阴寒的陷阱气息；右侧通道的能量则相对“纯净”一些，虽然也有幻象波动，但隐隐指向远处那“呼吸的山”的方向，只是路径蜿蜒曲折，似乎需要经过某种“考验”。

    “无邪，你们之前看到的壁画，有没有关于这种镜子迷阵的提示？” 苏景墨问道。

    无邪皱着眉头回忆：“壁画很零碎，但提到过献王擅长‘以镜鉴心，以幻炼真’，这可能是他筛选继承者或进行某种精神试炼的场所。好像……提到过‘心念所指，即为真路’，还有‘执念越深，歧路越多’。”

    “心念所指？” 王胖子挠头，“那胖爷我现在满心想着红烧肘子，这路能给我变出个饭馆来？”

    “恐怕变出来的是把你做成红烧肘子的陷阱。” 胡建国没好气地低声说，“这意思是不能有太强的执念和杂念，要保持心境清明？”

    “恐怕没那么简单。” 苏景墨沉吟，“‘鉴心’‘炼真’……这迷阵恐怕在逼迫我们面对内心，然后做出选择。选择的路，可能就决定了我们能‘看’到什么，以及最终抵达何处。” 他看了一眼阿宁，“合作可以，但必须统一行动，听从我的指引。任何擅自行动或心怀鬼胎，别怪我不客气。” 最后一句话带着冰冷的警告。

    阿宁毫不犹豫地点头：“可以。在这里，你说了算。” 杰森也闷声表示同意，琼斯博士更是巴不得有人带领。

    “走右边。” 苏景墨做出了决定。他感应到右侧通道虽然考验可能更直接，但相对“诚实”，而且直指核心。

    一行人重新整队，苏景墨打头，小哥在队伍中段策应，胡建国和王胖子护着雪莉杨和阿香，无邪团队和阿宁团队依次在后，形成一条紧密的队伍，小心翼翼地踏入右侧通道。

    一进入通道，周围的镜子再次“活跃”起来。但这一次，它们投射的幻象似乎更加“个性化”和“深入”。

    苏景墨看到的，是关于八奇技源头和世界本质的一些更加玄奥、更加诱惑的碎片知识，甚至出现了“若能堪破，立地成仙”的暗示。他谨守本心，知道这些不过是阵法根据他内心最深的求知欲和变强欲望编织的诱饵，不为所动。

    小哥看到的幻象最为奇特——是一片无尽的、黑暗的青铜门轮廓，以及门后一些模糊的、仿佛与他血脉相连的低语。他眼神依旧冷冽，只是握住黑金古刀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阿宁看到的，则是求德考许诺的巨额财富、家族复兴的景象，以及……一处隐藏在西域冰川深处的、更加神秘的遗迹光影。她呼吸略微急促，但很快强行压制。

    然而，队伍中意志相对薄弱或心结较重的，受到的冲击就大了。

    琼斯博士突然停下脚步，痴迷地看着一面水晶镜，镜中是他站在学术巅峰，接受万众膜拜的场景，他喃喃着：“我的……都是我的发现……” 竟伸手想去触摸。

    “醒来！” 陈清璇离他最近，一把将他拽回，同时一记轻微的手刀切在他后颈，让他暂时眩晕，由杰森架着走。

    霍灵儿则脸色苍白，她看到的幻象里，霍家内部权力倾轧，奶奶失望的眼神，以及自己被迫承担起不愿承担的责任的场景……这些是她内心深处最大的焦虑。雪莉杨察觉她的异常，紧紧握住她的手，低声安慰。

    王胖子和王月半这对活宝，这次看到的幻象居然联动起来了。镜子里，两个胖子在一个堆满金玉珠宝、中央摆着满汉全席的宫殿里，一边往口袋里塞宝贝，一边抢着啃一只巨大的烤羊腿，还在争论谁拿得多……

    “喂，月半，镜子里那个鸡腿是我的！” 王胖子居然对着镜子嚷嚷。

    “屁！明明是我先拿到的！” 王月半也不甘示弱。

    走在前面的胡建国气得回头低吼：“你们两个！那是假的！假的！再吵把你们留在这儿跟幻象过去！”

    两人这才讪讪闭嘴，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镜子上瞟。

    就在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