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影缓缓转过的过程，在空旷巨大的腔室内，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紧握武器，心脏擂鼓般跳动。是献王本人？还是两千年前残留的幽灵幻象？

    当那张“脸”完全呈现在众人面前时，预料中的威严、狰狞或腐朽都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诡异、难以言喻的虚无感。

    那并非一张真正的人脸。它像是由流动的、半透明的灰色雾气和无数细微闪烁的光点勉强凝聚而成，轮廓依稀能辨认出古滇国贵族的冠冕和深邃的五官，但没有实体，不断有雾气从他“面部”散逸又补充。他的身体也同样如此，仿佛一个随时会消散的立体投影。唯有一双“眼睛”的位置，燃烧着两团幽蓝色的、如同实质的火焰，目光跨越遥远的距离，平静却又带着一种非人的漠然，扫视着闯入者。

    这不是活人，甚至可能不是完整的灵魂。这是执念与庞大能量结合产生的残影，是献王意识最后、也是最顽固的碎片。

    “既非吾之后裔，亦非选定之‘器’……”残影开口，声音苍老空洞，却直接在每个人耳边回荡，“尔等，凭何至此？扰吾清静，窥吾至宝？”

    他的话语不带多少情绪，但那种居高临下、视众生为蝼蚁的姿态，却透过话语展露无遗。

    “清静？”王胖子忍不住小声嘀咕，“把自个儿整成一座会喘气儿的大肉山，还弄出这么多幺蛾子，这叫清静？这老梆子对‘清静’是不是有啥误解？”

    胡建国狠狠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噤声。

    苏景墨上前一步，不卑不亢，直视那幽蓝的火焰：“为雮尘珠而来，也为终结此地的诅咒与混乱而来。献王，你的长生实验早已失败，此地阴阳失衡，万灵怨怼，该结束了。”

    “失败？”残影似乎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似笑非笑的嗤音，“尔等凡夫，安知天地之妙，长生之艰？吾以身为炉，以谷为薪，以万灵为引，纳阴髓，炼宝葫，聚雮珠光华……两千载孕育，岂是‘失败’二字可轻辱？”他的“目光”投向空中悬浮的巨大葫芦和顶上的雮尘珠，那幽蓝火焰中竟流露出一种近乎狂热的偏执。

    “看到了吗？‘昆仑墟’已成，‘万妙灵根’将熟……只待最后一步，吾之灵识便可与灵根合一，超脱凡胎，得享真正不朽！届时，此地便是人间仙境，吾便是此境之主！”残影的声音微微拔高，带着一种癫狂的憧憬。

    “最后一步？”小哥忽然冷声问道，黑金古刀已然完全出鞘，刀锋指向残影，“需要什么？”

    残影的“目光”转向小哥，幽蓝火焰跳动了一下：“好纯粹的麒麟血脉……可惜，斑驳不纯，亦非吾所需之‘钥匙’。”他顿了顿，目光又扫过阿宁、杰森，最后在苏景墨身上停留最久，“尔等齐聚，倒是省了吾不少事。最后一步，需‘三才归位，精血献祭’。”

    “三才？”雪莉杨追问。

    “天、地、人。”残影缓缓道，“‘天’之精，便是那雮尘珠遗落的一缕‘阳魄’，吾已聚拢，就在灵根之顶。‘地’之髓，乃阴脉本源与万蛊母巢之精华，尽在灵根之内。唯缺‘人’之极——需身负特殊命格或血脉，且意志坚韧、灵性充沛者之全部精血与魂灵为引，点燃最终融合之火，方可功成。”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脸色都变了。这分明是要活祭！

    “你所谓的‘人选’，是谁？”苏景墨心中警惕提到最高，体内真炁默默流转。

    残影的“目光”在苏景墨、小哥、阿香、霍灵儿，甚至无邪身上缓缓移动，似乎在评估：“八奇技的传承者……倒是个绝佳的‘燃料’，足以推动灵根彻底成熟。可惜，你身上变数太多。那麒麟血脉的小子，血脉虽诱人，但煞气过重，恐污灵根纯净。至于这灵感超群的小女娃……”他看向阿香，阿香吓得躲到雪莉杨身后，“灵性虽足，质却不足……倒是你，”他忽然看向霍灵儿，“霍家血脉，兼具灵慧与韧性，体内似乎还有一丝微弱的‘古镜’共鸣……或许，勉强可用。”

    霍灵儿脸色一白，握紧了手中短刀。

    “放你娘的狗臭屁！”王胖子破口大骂，“想动我们的人？先问问胖爷我手里的家伙答不答应！”说着就要举枪。

    然而，残影对王胖子的叫骂毫无反应，仿佛那只是虫鸣。他的注意力似乎更多地被苏景墨刚才取出、尚未收好的那片“古老镜器碎片”吸引。那碎片在如此靠近巨大葫芦和残影的环境中，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共鸣光华。

    “哦？竟是此物碎片……看来，尔等倒非全无价值。”残影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些许波动，那幽蓝火焰猛地炽烈起来，“将它交给吾，或许……可赐尔等一个痛快，允尔等魂灵归于灵根，也算一场造化。”

    “做梦！”苏景墨断然拒绝，将碎片收起。他已明白，这残影虽看似能交流，但其思维核心完全围绕着“完成融合、成就长生”这一个偏执到极点的目标，任何与此目标相关的人或物，在他眼中都只是工具或资源。谈判毫无意义。

    “冥顽不灵。”残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