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台暗门后的甬道比预想的更长。

    众人扶着受伤的苏景墨，在手电光柱中蹒跚前行。王胖子打头阵，那双肉乎乎的手此刻竟异常灵活地检查着石壁上的每一处纹理。

    “苏爷，您说镜渊子这老头儿，弄这么大阵仗就为了找人毁掉自己的研究成果？”王胖子边走边嘀咕，“要我说，这老头儿最后肯定后悔了——早知道搞出这么些幺蛾子，当初就该直接把那源质倒进茅坑。”

    胡建国拍了他后脑勺一巴掌：“嘴上积点德。两千年前的方士，能布下这等考验人心的局，已是了不得的人物。”

    “胡爷说得对。”苏景墨虚弱地靠在陈清璇肩上，脑中却飞速消化着《镜心正法》的内容，“镜渊子前辈最后想通的，是‘道法自然’四个字。强行逆转生死，终遭天谴。”

    甬道并非笔直，而是螺旋向上，石壁上偶尔出现一些模糊的壁画。雪莉杨停下脚步，用手电仔细照着一处：“你们看，这画的好像是……镜渊子本人？”

    壁画中，一个身穿宽大道袍的老者背对画面，面对着一面巨大的镜子。镜中映出的却不是老者的脸，而是一片混沌的星空。壁画下方有一行小字，已经斑驳难辨。

    无邪凑近辨认：“这字……是‘观星知命，镜心见性’？”

    “镜心宗的核心思想。”苏景墨若有所思，“以镜观心，以心映道。难怪他会选择用镜子作为所有机关的核心。”

    又走了约莫二十分钟，前方出现岔路。

    左边通道狭窄幽深，隐约有风声传来；右边通道略宽，但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腥味。小哥蹲下，用手指在地面一擦，放到鼻尖轻嗅。

    “右边有血味，不超过三天。”

    众人心中一凛。汪家那两人先走，如果是他们留下的血迹……

    “走左边。”苏景墨果断决定，“镜渊子既然留了生路，就不会设置必死陷阱。右边的腥味太刻意了。”

    选择左路。通道果然越来越窄，最窄处甚至需要侧身通过。王胖子卡在中间一段，急得满头大汗：“哎呦喂，胖爷我这身神膘今天算是栽这儿了！胡爷，您倒是推一把啊！”

    “你少吃两顿涮羊肉，早就过去了！”胡建国笑骂着在后面用力。

    好不容易通过狭窄段，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小厅，顶部有微弱天光透下，岩壁渗着水珠，下方还有一小潭清水。

    “有出口！”霍灵儿惊喜道。

    但小哥的黑金古刀突然横在众人面前。

    “不对。”他眼神凌厉，“这里太干净了。”

    确实。溶洞虽天然，但地面却异常平整，连落叶碎石都很少。水潭边沿甚至有明显的人工修整痕迹。更重要的是，那透下的天光位置——正午时分，阳光直射的角度不该是这样。

    “是镜阵。”苏景墨深吸一口气，强行运转刚刚恢复些许的炁体源流，“我们还在迷窟范围内，这里是另一个镜阵节点。”

    话音刚落，四周岩壁突然亮起！

    不是萤石的光，而是镜面的反光。原来那些看似天然的岩壁，表层竟覆盖着无数巴掌大的碎镜片，此刻在天光照射下，同时反射聚焦，形成数十道光斑，全部落在水潭中央！

    水潭开始沸腾。

    不是加热的沸腾，而是某种能量被激发的现象。潭水旋转着上升，在半空中形成一面直径两米多的“水镜”。镜面波动，逐渐浮现出画面——

    是汪先生和黑衣青年！

    画面中，两人正在一条石道中狂奔，身后追着密密麻麻的黑色甲虫。黑衣青年手臂鲜血淋漓，显然已经受伤。汪先生边跑边从怀中掏出什么东西往身后扔，爆炸声在画面中无声回荡。

    “这是……实时影像？”雪莉杨震惊。

    “镜阵的监控功能。”苏景墨盯着水镜，“龙岭迷窟的所有镜器都相互连接，只要能量未散，就能通过特定节点查看其他区域。镜渊子好手段……”

    突然，画面中的汪先生停下脚步，猛地回头，目光竟似穿透水镜，直直“看”向溶洞中的众人！

    他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嘴唇开合，说了句什么。虽然无声，但口型清晰可辨：

    “苏景墨，你以为结束了？”

    下一秒，汪先生从怀中掏出一面巴掌大的青铜镜，镜面对准追来的甲虫群。镜面爆发出刺目的白光，所有画面瞬间消失，水镜破碎，潭水哗啦落回。

    溶洞重归昏暗。

    “他……他发现我们了？”无邪声音发干。

    “不是发现，是故意让我们看见。”小哥收刀入鞘，“他在示威，也在警告。”

    苏景墨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有意思。这位汪先生，看来比我想的还要棘手。”

    他走到水潭边，蹲下掬了一捧水。水质清澈，但入手微温，显然蕴含着镜器残留的能量。

    “既然他这么想玩，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