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骊山北麓。

    清晨的山雾还未完全散去，老君观那青灰色的飞檐在薄雾中若隐若现。这座道观从外表看平平无奇，与寻常山间小庙无异，但苏景墨的生命感知却“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整座道观笼罩在一层极其隐晦的能量场中，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将内外隔绝。

    “到了。”小哥看着手中的简易罗盘，指针到了这里就停止了转动，仿佛被某种力量锁死。

    苏景墨从背包中取出那两张“遁地符”。符纸是淡黄色的桑皮纸，上面的朱砂符文在晨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他递给小哥一张，自己留一张。

    “午时整，就在这里焚烧。”苏景墨看了看手表，距离午时还有二十分钟。

    两人在观前石阶上坐下，调整状态。霍灵儿安排的接应小队隐藏在五公里外的山坳里，按计划不会靠近。若有异变，他们会在一刻钟内赶到——前提是能突破守陵人的防御。

    “紧张吗？”苏景墨忽然问。

    小哥摇头，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黑金古刀的刀柄：“只是……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这里有什么东西在呼唤我。”

    “张家血脉的共鸣？”

    “也许是。”小哥闭上眼睛，“我能‘听’到一些声音，很遥远，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心跳声。”

    心跳声？

    苏景墨想起玄尘道长提到的“封印”。如果守陵人真的将那份源质分体用于加固封印，那么封印之下被封锁的“虚无之影”，或许真的有心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一点五十分，山道上传来脚步声。

    两人警惕地起身，看到一位穿着灰布道袍的小道士提着水桶走来。小道士约莫十五六岁，面容清秀，看到他们也不惊讶，只是微微颔首：“二位施主，师尊已在观内等候。请随贫道来。”

    “不等午时了？”苏景墨问。

    “师尊说，时机已到，不必拘泥于时辰。”小道士放下水桶，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景墨和小哥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两人跟着小道士走进观门。

    观内比想象中更简朴。前殿供奉着三清像，香火稀疏；中庭有一口古井，井边青苔斑驳；穿过一条回廊，来到后院的一间静室前。

    “师尊，客人到了。”小道士在门外躬身道。

    “请进。”室内传来苍老但浑厚的声音。

    小道士推开木门，自己却退到一旁，并不入内。苏景墨和小哥走入静室，门在身后无声关闭。

    室内陈设简单，一桌两椅，一个蒲团。蒲团上坐着一位白发老道，正是那日在长沙茶馆现身的玄尘道长。但此刻他换了装束，穿着一件绣有星辰图案的深蓝色法袍，手持拂尘，气质比上次更加威严。

    “二位请坐。”玄尘示意对面的两个蒲团。

    苏景墨和小哥坐下，发现从室内向外看，竟能看到整个骊山的全景——这静室明明在后院，视线却被某种玄妙的方式延伸了。

    “这是‘洞天术’，小把戏而已。”玄尘看出他们的疑惑，微微一笑，“守陵一族两千年来精研空间之道，这点手段不足为奇。”

    他顿了顿，神色转为严肃：“首先，贫道代表守陵一族，为长沙之行的唐突致歉。事关重大，不得不出此下策。”

    “道长客气。”苏景墨道，“我们既然来了，就是想了解真相。关于‘虚无之影’，关于七源封印，还有……关于张家的‘钥匙’。”

    玄尘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帛书，在桌上展开。帛书上的内容，让苏景墨瞳孔一缩——那竟是西王母的亲笔手书！

    “这是西王母在封印完成后留下的绝笔。”玄尘缓缓道，“上面记载了整个事件的始末。”

    帛书用古老的篆文写成，苏景墨借助“镜鉴之心”的能力快速阅读。内容触目惊心：

    三千二百年前，西王母在昆仑墟进行长生实验，意外打开了“天地之隙”，引来了“虚无之影”。那东西没有实体，却能侵蚀现实，吞噬一切生命和物质。更可怕的是，它会学习、模仿、进化。

    西王母倾尽全力，联合当时的三大守护族群，历时三十年，才勉强将它封印。封印的核心，就是七份“生命源质分体”——那是西王母毕生研究的精华，蕴含着最纯粹的生命能量，恰好能克制虚无的侵蚀。

    封印完成后，西王母将七份分体分散到七个关键地脉节点，构筑成覆盖全国的“七源封印阵”。她自己则耗尽生命力，化为阵眼，永镇昆仑。

    而张家，被赋予了“钥匙”的使命。

    “钥匙并非指打开什么门。”玄尘解释，“而是指，当封印松动、虚无之影即将破封时，张家麒麟血脉的拥有者，能够以自身为媒介，引动七源之力，重新加固封印——或者，在万不得已时，彻底毁灭源质分体，与虚无之影同归于尽。”

    小哥身体一震：“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