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燕号在墨蓝色的南海海面上平稳航行了两天。

    第三天傍晚，船驶入了无邪圈定的那片目标海域。这里已经远离常规航线，海水颜色从蔚蓝转为深邃的墨蓝，海面下暗流涌动，气象雷达显示周边有零星风暴正在形成。

    “就是这一带了。”无邪站在驾驶舱，对照着海图和声呐屏幕，“声呐显示下方海底地形复杂，有大量隆起的礁石和……疑似人工结构的轮廓。”

    王胖子凑过来瞅了一眼屏幕，上面那些扭曲的线条和斑块他看不太懂，但直觉告诉他：“这底下肯定有货！胖爷我的寻宝雷达开始滴滴作响了！”

    “你那不是寻宝雷达，是饿了的信号吧？”解五在一旁调侃。

    “去你的！”王胖子一瞪眼，“胖爷我这是专业直觉！苏爷，你说是不是？”

    苏景墨没接话。他站在甲板边缘，双眼微闭，无形的奇门局以他为中心悄然展开，半径五百米内的风水炁场如立体地图般呈现在他感知中。海水之下，炁流紊乱，阴气淤积，更深处则有一股极其古老、晦涩的能量波动，如沉睡巨兽的心跳。

    “下面确实有东西。”苏景墨睁开眼，瞳孔深处八色流光一闪而逝，“而且不止一处。陈小姐，你来看看这海水。”

    陈清璇闻言，走到船舷边，伸出指尖轻轻划过海水，沾了一点放在鼻尖轻嗅，又用舌尖尝了尝。“海水盐度略高于周边，且有极淡的腥甜气，非鱼腥，似……血融于水千年后的余味。 水中阴炁极重，确实符合古籍中‘阴晦汇聚之所，常有异类盘踞’的描述。”

    她话音刚落，船身忽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不是海浪造成的起伏，更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船底轻轻蹭过。

    “怎么回事？”掌舵的老船员林叔经验丰富，立刻察觉不对，“这深度不应该有大型海洋生物主动靠近船只……”

    话音未落，声呐员小陈惊叫起来：“有东西！好多！从海底礁石区涌上来了！速度很快！”

    声呐屏幕上，原本静止的礁石阴影中，突然分离出数十个细小的光点，正呈扇形向海燕号包抄而来，速度惊人！

    “是鱼群？”胡建国皱眉。

    “不像！信号反射很特别……体型不大，但排列方式……太整齐了！”小陈的声音带着紧张。

    “全体戒备！”雪梨杨立刻下令，“非战斗人员进入舱内！阿宁，带人去检查水下船体！”

    甲板上立刻忙碌起来。霍灵儿和解家兄弟抽出兵刃，王胖子拎起了他的工兵铲，无邪则抓起了强光手电和信号枪。

    苏景墨却抬手制止了众人的过度反应：“先别急。这些东西……没有杀意。”

    他再次展开奇门局仔细感知。那些快速靠近的小型目标，身上携带的“炁”很奇特，阴冷但不暴戾，更像是一种……警戒和探查。

    几秒钟后，船体两侧的海面下，突然亮起了点点幽蓝色的光。

    那光并不明亮，朦胧如雾，在海水中缓缓摇曳，数量越来越多，渐渐将海燕号环绕。与此同时，一种空灵、飘渺，仿佛直接响在脑海深处的歌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歌声没有歌词，只是简单的韵律，时高时低，婉转悠长，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忧伤和迷幻感。听到歌声的瞬间，几个普通船员的眼神就开始发直，动作变得迟缓。

    “是惑心之音！封闭听觉！”陈清璇娇叱一声，双手结印，一层淡青色的光晕以她为中心扩散，勉强抵挡着歌声的侵蚀。

    苏景墨冷哼一声：“装神弄鬼！”他并指如剑，凌空虚画，一道闪烁着金光的“静心符”瞬间成型，打入脚下甲板。符文化作金光波纹荡开，船上众人顿觉灵台一清，那恼人的歌声影响力大减。

    也就在这时，那些幽蓝的光点浮出了水面。

    那是一种奇特的生物。体型约莫半人高，上半身隐约有类人的轮廓，皮肤覆盖着细密的银灰色鳞片，在幽蓝光芒映照下泛着冷光；下半身则是修长的鱼尾。它们的面容被垂下的、海草般的头发遮挡大半，只露出尖俏的下巴和一双……没有瞳孔，完全是一片幽蓝光芒的眼睛。

    它们的“手”指间有蹼，此刻正轻轻拍打着海水，发出有节奏的哗啦声，与那若有若无的歌声相和。数量足有三十多只，静静浮在海面，将船围住。

    “鲛人……”王胖子咽了口唾沫，握紧了工兵铲，“真他娘的是美人鱼啊？不过这长相……跟传说里不太一样啊？”

    “不是纯血鲛人。”陈清璇低声道，“看它们的鳞片色泽和眼瞳光芒，这是‘傀鲛’——西王母古籍中提到过，是以秘术将死去鲛人的遗骸与某种阴性能量结合，制造出的守卫傀儡。它们没有完整灵智，只遵从预设的指令行动。”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其中一只傀鲛缓缓抬起“手”，指向船上的众人，然后又指向西南方向的海面，接着做出一个“跟随”的手势。随后，所有傀鲛同时转身，向着那个方向轻盈游去，游出一段后还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