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冰冷刺骨，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苏景墨催动青龙鳞的水系亲和力，在团队周围形成一层柔和的避水屏障，引导着众人快速上浮。手中的九渊之钥微微发烫，与心脏位置的应龙逆鳞持续共鸣，仿佛在提醒他，海面之上绝非坦途。

    “我说苏爷，”王胖子一边划水一边嘀咕，声音通过水炁传递有些失真，“咱们这算不算‘衣锦还乡’？胖爷我现在可是九渊的半个主人——的队友！上去能不能横着走？”

    “横着走？”霍灵儿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带着一贯的清冷，“上面要是汪家的大部队，咱们怕是得‘躺着走’。”

    雪梨杨调整着破损的潜水设备，冷静分析：“苏先生，根据汪玄机逃跑前的情况判断，海面至少有三方势力：汪家残部、求德考公司残余力量，还有无邪他们守着的‘海燕号’。我们属于突然出现的第四方，是最大的变数。”

    苏景墨没有回答，轮回之眼全力运转，穿透重重海水向上“望去”。

    五百米……三百米……一百米……

    光线逐渐明亮，海面的轮廓越来越清晰。而轮回之眼反馈回来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

    五十米！上浮速度加快！

    “哗啦——！！！”

    六道身影几乎同时冲破海面！咸湿的空气涌入肺叶，久违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但苏景墨在出水瞬间已展开风后奇门局，八门轮转，坎宫水光涌动，托着众人稳稳落在海面上——不是站立，而是脚下海水自然凝结成冰，形成直径三米的浮冰平台。

    “戒备！”苏景墨低喝。

    根本不需要提醒。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以他们出水点为中心，半径五百米的海面上，赫然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包围圈”！

    正东方向，五艘涂装漆黑的快艇呈扇形排列，艇上人影幢幢，清一色黑色劲装，胸前绣着暗金色的“汪”字纹章。为首那艘快艇上，重伤的汪玄机被两人搀扶着，脸色惨白如纸，但那双老眼死死盯着苏景墨，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他身旁站着个魁梧的中年汉子，光头，脸上有道狰狞刀疤，正摩挲着一把造型古怪的短柄斧——斧刃泛着不祥的血红色。

    “血斧汪震，”雪梨杨低声快速说道，“汪家暗部二号人物，金丹中期，嗜杀成性。他旁边那个穿灰袍的老者……是汪家首席炼器师‘鬼手汪冥’！”

    西北方向，三艘明显带有求德考公司标志的改装渔轮正在缓缓靠近。甲板上架着重型鱼枪和声波炮，几十名全副武装的雇佣兵严阵以待。但奇怪的是，这些人眼神空洞，动作僵硬，脖颈后隐约可见金属植入体的反光——显然是被某种技术控制的行尸走肉。领头的是个戴金丝眼镜的白人男子，正拿着平板电脑快速操作，嘴里喃喃着什么“能量读数激增”、“目标确认”。

    而西南方向，约八百米外，“海燕号”静静停泊着。甲板上，无邪、陈清璇、胡建国等人全都站在船舷边，望远镜齐刷刷对准这边。苏景墨甚至能“看”到无邪焦急挥手示意的口型，以及陈清璇掐指推算时额头渗出的细汗。

    三方鼎立，第四方突兀插入。

    海风呼啸，气氛凝固得能拧出水来。

    “咳咳……”汪玄机强撑着站直，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海面，“苏景墨……交出九渊之钥和应龙逆鳞……老夫可做主……留你全尸……”

    话音未落，王胖子就扯着嗓子吼了回去：“老梆子！你都被苏爷揍得只剩半口气了，还搁这儿装大尾巴狼呢？胖爷我看你是棺材板没盖严实，蹦出来吹海风是吧！”

    这粗鄙却直击要害的嘲讽，让汪家那边好几个年轻人气得脸色涨红。汪震更是狞笑一声，手中血斧“嗡”地轻颤：“牙尖嘴利的小胖子，待会儿老子第一个劈了你，把你的肥油炼成灯芯！”

    另一边，求德考公司的眼镜男推了推镜框，用流利但略带机械感的中文开口：“苏景墨先生，我是求德考公司特别行动处主管‘博士’——当然，是继任者。我们对你没有恶意，只想进行一场公平交易：用‘海燕号’上所有人的安全，换取你手中的九渊之钥。我们甚至可以帮你解决汪家这些……传统守旧分子。”

    赤裸裸的挑拨离间。

    苏景墨面无表情，目光却快速扫过全场。轮回之眼配合大罗洞观，开始疯狂分析：汪家五艘快艇，总计三十七人，其中金丹期两人（汪震、汪冥），筑基巅峰九人，其余均为筑基中期以上；求德考三艘渔轮，武装人员四十二人，全部被控制，无自主意识，单体战力约筑基初期，但装备精良，且那眼镜男身上有诡异的能量波动，疑似改造人；海燕号……无邪他们暂时安全，但船舷上有新鲜弹痕，显然之前发生过冲突。

    更关键的是，在更深层的感知中，苏景墨“看”到了三方势力之外，还有第四股气息——极其微弱，几乎与海水融为一体，潜伏在东北方向约一公里外的海面下。那气息阴冷、晦涩，带着浓郁的……尸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