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暗河的寒气如针般刺骨，五人湿漉漉地瘫在冰冷的岩石滩上，只有沉重的喘息声和水流哗啦的声响在空旷的溶洞中回荡。

    “咳咳……胖爷我这身神膘，差点就交代在这冰窟窿里了……”王胖子费力地坐起来，拧着衣服上的水，嘴上依然不闲着。

    苏景墨迅速检查了大家的状况。除了体力透支和一些皮肉擦伤，没有人员折损。他暗自松了口气，盘膝坐下，开始全力运转“炁体源流”与“六库圣藏”。进阶后的六库圣藏能力非凡，不仅快速恢复着他自身的消耗，还能将周围潮湿空气中稀薄的水行灵气与脚下岩层中厚重的地脉气息吸收、转化，缓缓渡给身旁的同伴。

    淡金色的真炁如同温暖的涟漪，以他为中心荡漾开来。王胖子几人顿觉一股暖流注入经脉，驱散了刺骨寒意，疲惫感也缓解了不少。

    “苏大哥，你这‘充电宝’的功能是越来越强了啊！”霍灵儿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打趣道。

    “别贫嘴，抓紧恢复。”苏景墨说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黑暗的四周。风后奇门的感知领域谨慎地向外延伸，探查着这个陌生而庞大的地下空间。

    溶洞极高，顶部垂落着无数嶙峋的钟乳石，一些散发着微弱蓝绿磷光的苔藓附着其上，成为这里唯一的光源，将洞壁映照得光怪陆离。暗河在他们左侧奔腾不息，不知流向何处。右侧则是向黑暗中延伸的、崎岖不平的岩岸。

    雪莉杨强打精神，检查着防水背包里的装备。所幸核心物品如相机、部分干粮和药物密封完好。她取出强光手电，一道光柱刺破黑暗，扫向岩壁。

    “看那里！”雪莉杨忽然低呼。

    光柱定格在斜上方约十米处的岩壁上。那里并非天然岩石，而是有明显的开凿痕迹——一个凹陷进去的方形壁龛。壁龛内，一尊灰白色的石像正“坐”在那里，面部模糊，但姿态却极为奇特：它微微侧身，一只手抬起，食指伸出，赫然指向暗河上游的黑暗深处。

    “石像？这鬼地方也有人搞装修？”王胖子凑过来。

    敖江眯起眼：“不止一尊。”

    顺着他的目光，雪莉杨将手电光柱缓缓移动。果然，在更上游方向的岩壁上，每隔二三十米，就有一个类似的壁龛，每个壁龛里都有一尊姿态相仿、但手势略有差异的石人。它们如同沉默的哨兵，沿着暗河，指向未知的源头。

    “不是装饰，”苏景墨站起身，走到岩壁下仔细观察，“这是‘引路石人’，一种很古老的标记方式，多见于秦汉以前的巴蜀、西南夷等地的隐秘路径或祭祀通道。它们指向的，通常是要地或生路。”

    他回想起“天玑”信标涌入脑海的信息碎片，其中有关古蜀先民善于利用地下溶洞和水系构建隐秘网络的记载。“这些石人风格古朴，甚至有些粗犷，与我们在水下遗迹看到的晶化守卫截然不同，可能年代更早，是古蜀国更早期的遗存。”

    “上游有什么？”霍灵儿小声问，再次闭眼感应，随即皱眉，“那个方向……气息很‘沉’，很‘古’，好像……还掺杂着一些别的‘杂音’，不太舒服。”

    “管它有什么，总比留在这儿泡澡强。”王胖子紧了紧腰带，“跟着石人指的方向走呗！胖爷我现在就想找个干爽地方烤烤火，啃两口压缩饼干都是神仙日子。”

    苏景墨略一沉吟，点头同意。留在原地等于坐以待毙，且不说可能还有幸存的守卫或追兵从水路找来，单是这阴寒环境久待也会损耗元气。他再次施展通天箓，绘制了几道“阳炎符”分给众人，符箓散发的暖意勉强驱散湿寒。

    五人稍作整顿，由苏景墨和敖江打头，王胖子断后，雪莉杨和霍灵儿居中，沿着湿滑的岩岸，向暗河上游石人指引的方向摸索前进。

    路途比想象的更难走。岩岸时宽时窄，有时需要蹚过没膝的冰冷河水，有时则要攀爬陡峭的巨石。越往前走，溶洞的空间似乎越开阔，水流声也越发轰鸣。石人的指引始终未断，但它们的手势开始发生变化，时而指向左，时而指向右，有时甚至指向岩壁上的某条不起眼的裂缝。

    “这是在走迷宫啊！”王胖子累得气喘吁吁，“这些石头祖宗能不能给个准话？”

    “别抱怨，仔细看。”雪莉杨用手电仔细照射石人手指的方向和附近的岩壁，“这里有凿刻的符号。”

    那是一些极为简单的刻画，像是星辰、水流、山峦。符号与石人手势结合，似乎在传达某种路径信息。

    苏景墨尝试用风后奇门推演，结合符号含义，渐渐摸出了门道：“星辰符号代表方向或某种定位点，水流符号暗示沿水或涉水路段，山峦符号则意味着需要攀爬或离开主河道……这是一套古老的路径密码。”

    在他的解读下，队伍的行进效率大大提高。他们时而离开主河道，钻进一条狭窄陡峭、人工痕迹明显的裂隙通道；时而又回到水边，涉过一片相对平缓的浅滩。石人符号系统如同一位跨越千年的向导，引领他们在这庞大的地下迷宫中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