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死的石壁隔绝了门外巨型血瘟兽的咆哮与抓挠声，只留下一片沉闷的余响在狭窄的阶梯入口回荡，很快便彻底沉寂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脚下这条向下延伸、深不见底的阶梯所散发出的、更为深沉的寂静。

    空气中弥漫着千年尘封的土腥味、岩石的阴冷潮气，还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陈年草药与香料混合的怪异香气，这香气非但不令人愉悦，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甜腻，隐隐刺激着人的神经。

    “总算……暂时安全了。”王胖子瘫坐在湿冷的石阶上，大口喘着粗气，他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尤其是被血瘟兽尖刺擦过的地方，虽然及时处理，但残留的麻痹感依旧影响着行动。

    苏景墨靠墙坐着，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沉静。他闭目内视，运转着恢复不多的真炁，小心翼翼地修复着因强行催动力量而再度受损的经脉，同时也在感知着周围环境的变化。脚下的阶梯，以及四周的岩壁，都透着一股深沉而稳固的气息，与上方山门那种被侵蚀的混乱感有所不同，更像是一种被精心构筑、与山体紧密结合的古老建筑内部。

    霍灵儿站在稍高一级的台阶上，手中紧握着那枚淡黄色的枢机晶石碎片。失去了玉琮，她感觉像是少了一部分感官，但晶石碎片依旧温热，与外界玉琮的联系虽然模糊却未曾断绝。她闭上眼，将感知沉入脚下的大地，努力分辨着方向：“玉琮还在外面……很稳定，它在持续共鸣……引动的方向……就是这条阶梯的深处。那里……‘淤积’感非常重，但似乎被某种结构束缚着……还有很多……破碎的意念，悲伤、痛苦、还有……不甘的守护。”

    敖江简单地处理了肩上的腐蚀伤，服下一粒解毒丹，然后站起身，握紧了用布重新包裹的古剑。剑身依旧传来微弱的嗡鸣，似乎在感应着周围环境中残留的某种力量。他环顾四周，目光锐利：“此地不宜久留。需要尽快弄清下面的情况，找到出路，或者……解决那个‘淤积’核心。”

    胡建国和王月半已经点起了几支特制的防风蜡烛，橘黄色的光芒虽然微弱，但足够照亮附近几级台阶和部分墙壁。他们仔细检查着石壁和阶梯的材质。

    “这石阶开凿得相当规整，”胡建国摸着冰冷的石壁，“用的是本地的一种青黑色页岩，硬度适中，但看这打磨的光滑程度和磨损的痕迹，当年的工程量不小，而且使用频繁。”

    “看这里，”王月半指着阶梯一侧石壁上，隐约可见的一些模糊的、仿佛用尖锐工具刻画的符号，“像是某种计数或者标记，非常古老，风格和外面石俑上的符文有些类似，但更简单。”

    雪莉杨和阿宁正在为其他人做更细致的伤口处理。阿宁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型急救包，里面的药品比常规更加专业和特殊，显然来自求德考公司的供给。她默默地给王胖子伤口涂抹一种淡绿色的凝胶，凝胶触及伤口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带来清凉镇痛的感觉。

    “谢了，阿宁姑娘。”王胖子咧嘴一笑，尽管疼得龇牙咧嘴，“你这药比胖爷我常用的金疮药好使。”

    阿宁只是微微点头，没有说话，眼神中依旧带着一丝复杂。昆仑之行和刚才的战斗，让她对这个团队的认同感在潜移默化中加深。

    休息了约莫一刻钟，众人的体力稍有恢复，伤口也基本稳定。苏景墨也暂时压制住了体内的伤势，虽然战力大打折扣，但行动无碍。

    “走吧，小心脚下，注意观察。”苏景墨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当先向下走去。他手中凝聚着一团淡淡的、由真炁化生的光球，提供着照明。

    阶梯非常漫长，仿佛永无止境。宽度仅容两人并肩，高度却超过三米，两侧石壁光滑，偶尔能看到人工开凿时留下的整齐凿痕。空气越来越潮湿阴冷，温度明显下降，呵出的气都凝成了白雾。那种甜腻的怪异香气时浓时淡，让人有些头晕。

    向下走了大约半个小时，阶梯开始出现转弯，不再是笔直向下。转弯处的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壁画！

    壁画的颜料早已剥落褪色，只剩下一片片黯淡的色块和隐约的线条，但在照明下勉强能辨认出一些内容。似乎描绘着古代先民狩猎、采集、祭祀的场景，人物形象粗犷，带有明显的西南少数民族特征。但随着阶梯继续向下，壁画的内容开始变得诡异——出现了身穿奇异巫袍、头戴高冠、手持法器的祭司形象，他们站在高台上，下方是无数跪拜的人群。而在更深处的一些壁画片段中，则出现了巨大的、仿佛通往地底的洞口，洞口周围堆满了各种祭祀物品，甚至……还有被捆绑的人形！

    “活祭……”雪莉杨声音低沉，用手电仔细辨认着那些残破的画面，“看来，这座古楼的地下部分，很可能与古代某种大规模、持续性的活人祭祀活动有关。那些‘淤积’的悲伤和痛苦……”

    霍灵儿紧握着晶石碎片，脸色有些发白：“我能感觉到……那些意念……很多……非常集中……就在下面……”

    又转过几个弯，阶梯两侧开始出现一些人工开凿的凹陷石龛。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