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内的空气，因那声“哥哥”而骤然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张与小哥有着七分相似、气质却迥然不同的脸上。他嘴角那抹笑，邪异中带着玩味，仿佛在欣赏一场由他编排的好戏。

    小哥握刀的手，指节微微泛白。他脸上的震惊一闪而逝，随即恢复成一贯的冷峻，但眼神深处翻涌的波澜，瞒不过身边的苏景墨。

    “张影。”小哥吐出两个字，声音听不出情绪，却重若千钧。

    “难为哥哥还记得我这个不成器的弟弟。”自称张影的年轻人缓步上前，他走路的姿势看似随意，实则每一步都踩在某种特殊的韵律上，与溶洞内微弱的地脉波动隐隐相合。他身后，半边机械脸的汪崧如影随形，那仅剩的半边人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怨毒与得意。

    “介绍一下，”张影摊开手，姿态优雅得像在主持一场沙龙，“鄙人张影，张家‘影脉’这一代的话事人。旁边这位汪崧先生，如今是我忠实的合作伙伴。阴山古楼一别，苏景墨，霍灵儿，别来无恙啊？哦，还有这位……王胖子兄弟，看起来精神头还是这么好。”

    “好你大爷！”王胖子虽然浑身疼得龇牙咧嘴，嘴上却不饶人，“汪崧你这孙子命够硬的啊？楼都塌了还没把你埋瓷实？还有你，张影是吧？少在这儿攀亲戚，小哥是我们兄弟，你算哪根葱？”

    张影不以为忤，反而轻笑：“胖爷快人快语。至于我算哪根葱……”他看向小哥，眼神变得锐利，“哥哥，张家祖训，血脉对决，胜者执掌家族信物，统领明暗两脉。百年前，你们‘明脉’以非正当手段取胜，将我‘影脉’逐出祖地，逼我们改姓易容，隐于黑暗。这笔债，该还了。”

    “影脉……”陈清璇低声惊呼，脸色发白，“我在陈家古籍中见过只言片语的记载。传说张家为守护某个终极秘密，刻意分出一支，专修一些被正统视为禁忌的秘术，行走于阴影之中，处理‘明脉’不便出手之事。但记载说这一脉早在清末就已断绝……”

    “断绝？”张影嗤笑，“不过是你们这些所谓的‘正统’一厢情愿。我们不仅没断绝，反而在黑暗中活得更好，看得更清。哥哥，你们‘明脉’固守陈规，龟缩不出，眼睁睁看着九门分崩离析，汪家坐大。而我们‘影脉’，早已洞悉了长生的另一种可能。”

    他指向汪崧那半张机械脸：“看，这就是与科技结合的成果。古老的秘术赋予它能量与灵性，现代科技赋予它精准与力量。血肉苦弱，机械飞升，这才是真正的进化之道！”

    “歪理邪说。”小哥终于开口，声音冰冷，“影脉所修‘尸解炼形’、‘夺舍续命’，皆是有干天和、戕害生灵的邪术。被逐出张家，是你们咎由自取。”

    “邪术？哈哈哈！”张影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哥哥，你还是这么天真。历史由胜利者书写。等我们掌握了石棺中的秘密，打开了昆仑墟的终极，谁还会在乎手段是否‘光明’？长生面前，一切道德枷锁，皆是虚妄！”

    他目光扫向石台后方那幽深的洞口——那便是通往真正祖地，安放“镇脉石棺”的通道。

    “废话少说。”一直沉默的汪崧，机械眼红光闪烁，发出冰冷的电子合成音与血肉之声混合的怪响，“苏景墨，在阴山你给我的‘礼物’，我一直记着。今天，连本带利，一起还你！张影先生，按照约定，石棺的归属，由你们张家人自己解决。其他人，交给我们。”

    “正合我意。”张影微笑，看向小哥，“哥哥，祖地之内，张家血脉对决，胜者获得石棺开启权，这是九门会盟古训之一，姜老棺可以作证。你不会不敢应战吧？还是说，你怕了？”

    激将，赤裸裸的激将。

    但这也是阳谋。九门会盟的规矩，尤其是涉及这种核心传承的古老条款，具有强大的约束力。小哥若避战，不仅会失去开启石棺的资格，更会动摇他“张家族长”身份的合法性，甚至可能连累担保他的齐家和……苏景墨这个“天授之人”的资格。

    小哥缓缓将长刀归鞘，这个动作让众人一愣。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小哥！”苏景墨上前一步，炁体源流感知下，小哥的伤势不轻，左肩伤口虽包扎，但内里经络受损，血气亏损。而那个张影，气息幽深如潭，周身环绕着一层极其隐晦、令人不适的“炁”，显然状态完满，且修习的功法诡异莫测。

    小哥微微摇头，示意他不必多说。

    “有胆色。”张影抚掌，“那么，请吧。祖地石棺前，我们做个了断。至于各位……”他看向陈文远、李魁、齐六爷以及威廉等人，“按照会盟规则，血脉对决期间，任何人不得干扰。诸位可随我们一同进入祖地核心，做个见证，也好看看我张影，是如何拿回属于影脉的一切！”

    陈文远等人目光闪烁，心思各异，但显然都默认了这个安排。亲眼见证张家内斗，无论谁胜谁负，对他们了解张家底蕴、评估后续形势都大有裨益。

    姜老棺叹了口气，敲了敲竹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