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心魔花海的光门，众人踏上了向下的石阶。

    石阶狭窄陡峭，两侧是光滑如镜的黑色岩壁，壁上没有任何人工开凿的痕迹，仿佛是自然形成的通道。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气息——不是腐臭，也不是药香，而是一种……空无的味道，就像置身于绝对真空的环境中，连声音都变得沉闷压抑。

    “都小心点。”小哥走在最前面，手中的冷焰火照亮了前方十几级台阶，“这里的空间结构不对劲。”

    苏景墨紧随其后，虽然经脉依旧隐隐作痛，但经过刚才的短暂调息，已经能勉强运转炁体源流。他尝试感知周围的环境，却发现炁体源流的感知范围被压缩到了不足五米，再往外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什么都“看”不到。

    “苏大哥，你的伤……”霍灵儿关切地问，她手中依然捧着星髓玉匣，玉匣散发出的星光在这黑暗通道中显得格外珍贵。

    “还能撑住。”苏景墨苦笑，“倒是大家，有没有感觉……记忆有点模糊？”

    他这么一说，众人面面相觑。王胖子挠了挠头：“你这么一说……刚才在花海里的细节，我好像有点记不清了？就记得胖爷我差点被金子埋了，但怎么出来的来着……”

    “我也有这种感觉。”陈清璇皱眉，“关于那棵心魔树的战斗细节，正在变得模糊。”

    “是遗忘秽开始起作用了。”林九翻着《沉秽渊志》的后续章节，“书中记载，‘遗忘秽考验区，时空错乱，记忆流逝。初入者不觉，渐忘前事，乃至忘己为谁。唯有执念最深者，可保一丝清明。’”

    “执念最深者……”胡建国看向苏景墨和小哥，“那应该是你们两个了。”

    “还有月半。”小哥突然道。

    众人看向王月半，只见他低着头，右手紧紧握着左手手腕，掌心的“眼睛”符文时明时暗。他的表情很怪异，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又像是在抗拒遗忘。

    “月半，你怎么了？”霍灵儿轻声问。

    “我……我记得一些事，但又好像不记得。”王月半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迷茫，“蛊基里……有很多不属于我的记忆碎片……它们在提醒我……遗忘秽很危险……但又告诉我……它能帮我忘记一些……我不想记得的东西……”

    这话让众人心中一沉。王月半体内的蛊基吸收了心魔秽种，现在又与遗忘秽产生共鸣，他的状态变得越来越难以预测。

    石阶继续向下，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终于出现了出口——一片微光。

    走出通道，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愣住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但空间的结构完全违背了常理。

    首先，空间没有明确的“地面”概念。他们站立的地方是一块悬浮的巨大石板，石板边缘断裂，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而在空间中，无数类似的石板、石台、碎石悬浮着，有的静止，有的缓慢移动，有的甚至倒悬着。

    其次，空间的光源来自上方——那是一片流动的、如同极光般的七彩光幕，光幕不断变幻，投射在悬浮的石块上，形成诡异的光影。

    最诡异的是，在这个空间中，方向感完全失效。苏景墨明明记得自己是从后面的通道出来的，但当他回头看时，通道口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刻着奇怪符号的石壁。

    “这……这是哪？”王胖子结结巴巴，“咱们是不是走错了？”

    “没错，就是这里。”林九对照手中的册子，脸色却越来越难看，“《沉秽渊志》描述，‘遗忘之渊，万物失序。石浮于空，光乱于顶，时快时慢，记忆如沙漏。’但书里没写……这里这么大啊！”

    确实大。以他们所在石板为中心，目光所及之处，至少悬浮着上千块大小不一的石块，它们之间的空隙形成了错综复杂的“空中走廊”，有些地方窄得仅容一人侧身通过，有些地方则是宽阔的平台。

    “看那边。”小哥指向左前方。

    大约五十米外，另一块悬浮石板上，赫然站着几个人影！

    距离太远，光线又诡异，看不清具体样貌，但能看出是五六个人的小队，正在石板上休整。

    “是汪家的人？还是求德考的人？”胡建国立刻戒备。

    “不像。”敖江眯起眼睛，“他们的装备……看起来有点眼熟？”

    确实眼熟。那些人身穿的冲锋衣、背的背包、甚至武器的样式，都和他们的装备极其相似。

    就在这时，那支小队中一个人转过头来，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

    虽然距离远，但苏景墨凭借炁体源流增强的目力，还是看清了那人的侧脸——

    那是他自己的脸！

    “什么？！”苏景墨浑身一震。

    几乎同时，那支小队中的其他人也陆续转过头来。小哥、王胖子、霍灵儿、胡建国、陈清璇、敖江、林九……每一个人，都能在那支小队中找到对应的“自己”！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