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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苦了。”
沈十六正襟危坐,像是个正在受审的犯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顾长清坐在旁边,一边剥花生一边看戏。
“多吃点,这是从江南刚运来的鲈鱼。”
宇文宁夹了一块鱼肉放进沈十六碗里,眉头却微微蹙起。
“也不知尚膳监是怎么办差的。”
“往日里这鲈鱼每日都有供应,今日却说漕运受阻,采买艰难。”
“就这一条,还是管家托了关系从光禄寺硬抢来的。”
顾长清剥花生的手顿了一下。
“漕运受阻?”
顾长清眯起眼睛,“但我看今早集市上,南边的丝绸并未涨价啊。”
“不仅是鱼。”
宇文宁叹了口气,“府里采购的银炭、蜀锦,这两日价格都翻了一番。”
“商贩们都说收不到货,而且……”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在吃饭时说这些不吉利,便摇了摇头:“不说这些了。”
“沈大人,这鱼冷了就腥了。”
沈十六闷头吃鱼,顾长清却没了胃口。
他看着桌上的珍馐美味,心头微沉。
这一顿饭吃得沈十六如坐针毡,直到月上中天,两人才从公主府脱身。
走在空荡荡的大街上,沈十六长出了一口气,解开了领口的扣子。
“比打一仗都累。”
“有人想嫁还嫁不出去呢,你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顾长清调侃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
“刚才公主说的事,你听进去了吗?”
“鱼涨价的事?”沈十六皱眉。
“不仅是鱼。”
“米和盐是百姓的命根子,若是连公主府采买都觉得困难。”
“那市井百姓怕是早就乱了。”
正说着,两人路过一家还亮着灯的米铺。
门口围了一圈人,争吵声异常激烈。
“掌柜的!这还是大虞的铜钱吗?凭什么不收!”
一个汉子把一串铜钱摔在柜台上,怒吼道。
“客官,您这钱太轻了,我们也花不出去啊!”
伙计苦着脸把铜钱推回去。
“东家说了,现在只收现银或者以前的老钱。这种新钱,给狗都不要!”
“放屁!这是朝廷发的钱!”
顾长清走过去,从那汉子手里借过一枚被拒收的“新钱”。
手指一捻,太轻了。
而且边缘粗糙,甚至稍微用力一掰,就能掰下一角。
“这就是所谓的‘新钱’?”
沈十六看着那断裂的铜片,眼神冷了下来。
“掺了铅和沙子。”
“这哪里是钱,这是废铜烂铁。”
顾长清把断钱扔回柜台。
“难怪物价飞涨,劣钱充斥,良钱匿迹,商人们为了保本,只能涨价。”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雷豹骑着马,像一阵黑风般冲了过来。
在两人面前勒住马,马蹄高高扬起。
“大人!出事了!”
雷豹翻身下马,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焦急。
“户部侍郎刘大人,刚才死在了家里!”
顾长清和沈十六对视一眼。
户部,管钱袋子的地方。
在这个节骨眼上死人,绝不是巧合。
……
刘府。
灵堂还没搭起来,尸体就停在书房的软榻上。
刘侍郎是个干瘦的老头。
此刻双目圆睁,嘴巴大张,双手呈爪状抓着半空。
似乎在死前经历了极度的痛苦和挣扎。
“仵作验过了,说是心疾突发。”
雷豹在一旁汇报,“但我不信。”
“这老头身体硬朗得很,昨天还能纳妾呢。”
顾长清没说话,他放下药箱。
从里面取出一双羊肠手套戴上,动作熟练而冰冷。
他先是检查了死者的甲床和口唇,面色未见青紫,排除了勒扼致死。
随后按压尸斑,指压褪色。
“死亡时间不超过一个时辰。”
顾长清一边检查一边低语。
“眼睑结膜无出血点,角膜轻度混浊,不是中毒,也没有外伤。”
“那就结案?”沈十六问。
“等等。”
顾长清的目光落在了死者脖颈处。
那里有一条怒张的青筋,如同蚯蚓般凸起。
“颈静脉怒张,这是死前极度亢奋、气血上涌导致的。”
“比起猝死,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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