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

    卢凌风刚从陆仝手中接过大将军令牌，在赶往军营调集人手的路上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下意识想喊，可话到嘴边，又猛地记起对方的身份限制，当即迅速收声。

    快步上前。

    一把拽住苏无名的胳膊，将人强行拉到自己身前。

    随即凑近对方耳边，声音又急又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呵斥：“你怎么来长安了！没有调令，擅自来长安是什么下场，你应该比我清楚！”

    相处日久。

    他早已将苏无名视作可信赖的同伴，是真的不想看他因擅离职守而惹上祸端。

    看着对方急切的表情，苏无名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浅笑。

    “你还笑！”

    卢凌风见他非但不慌，反而还笑，顿时双眼一瞪，语气更沉，正准备继续‘训斥’几句，却被苏无名抢先开了口。

    “苏某这次回长安，可不是擅自离开洛阳。”

    苏无名赶在他下一句训斥出口前，带着上扬的嘴角，从容解释道，“而是带着正规调令来的，专程前来长安，助你捉拿沙斯。”

    说话间，轻轻将卢凌风抓着自己胳膊的手掌扒开。

    沙斯？

    听到苏无名的解释，卢凌风先是心头一松，随即眉头紧锁，神色严肃地看向他：“你说助我抓捕沙斯？可是……？”

    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并未出口。

    苏无名却早已洞悉他的隐含之意，心中暗叹，今日的卢凌风竟这般敏锐。

    轻轻点了点头，沉声开口：“没错，正是公主下的命令。”

    “公主……”

    卢凌风低声重复了一遍，不禁抬头望向公主府的方向，眼底情绪略显复杂。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整与思考，他已初步相信了公主此前所言的往事，可真要论起该用何种态度面对对方，他却依旧茫然。

    而如今，公主竟又将苏无名调来协助自己……

    他轻轻摇了摇头，将纷乱的思绪暂且压下，回过头看向苏无名。

    此刻，终究是抓捕沙斯最为要紧。

    回想此前陆仝的提醒，卢凌风缓缓开口：“大概半年前，长安市面出现过一部……”

    “沙斯传？”

    卢凌风话还没说完，便被苏无名先一步打断。

    见苏无名竟也知晓此书，卢凌风不禁眉头一挑，身形下意识一挺，目光探寻地看向对方：“你也知晓此书？”

    “偶然间听人提起过。” 苏无名微微一笑，而后左右张望一番，找准一个方向，迈步便朝前走去。

    待卢凌风快步跟上，他才继续说道：“说起此书，上面除了记载沙斯的相关事迹，还提及了恩师狄公，乃至天后旧事。便是你不提及，我也正打算与你一同寻访此书，说不定能从中找到什么线索。”

    听到对方的解释，卢凌风默默点头。

    陆仝之前也是这般提醒他的。

    不过，跟着苏无名走出一段距离后，卢凌风突然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连忙伸手将他拦下，挑眉道：“你这是打算带着我，就这么漫无目的地找？”

    “不然呢？”

    苏无名疑惑地转过头，目光正对上卢凌风从怀中取出的大将军令。

    他当即愣住，一时竟有些沉默。

    片刻后，苏无名二话不说，转头便朝着金吾卫军营的方向大步走去，口中还不忘‘恶人先告状’：“有这种好东西，你不早点拿出来！”

    在他身后，卢凌风望着那略显仓促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对苏无名这副‘厚脸皮’的模样，实在是无可奈何。

    随后，二人来到金吾卫军营。

    将人手散布出去后，卢凌风侧头看向苏无名。

    “接下来查什么，总不能在这里干等着。”

    “哦？”苏无名挑眉看向他，若有所思：“听你的语气，是有想法了？说说看。”

    卢凌风也不绕弯子。

    目光越过房门，望向外面往来的金吾卫士兵，沉声道。

    “当年沙斯曾任控鹤府副监，想必如今仍有不少人见过他的真容。”

    听他这么一说，苏无名眼中当即闪过一丝了然，顺着他的话追问：“你是想……请人画出沙斯的画像，再凭画像追查？”

    卢凌风点头应是，二人随即对视一眼，当即一拍即合，动身前往裴坚府邸。

    他们回了长安，其他人自然不会久留洛阳。

    除了被留在宠念寺读书的薛环，其余人都已悉数返回长安。

    而论及画人像，他们这一行人中最具丹青之意的裴喜君，也是他们二人此行求助的目标，无疑是最佳人选。

    只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刚到裴府门前，报上姓名后，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