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想盘店！？”

    贺犀猛地一拍桌板，“砰”的一声震得茶杯都晃了晃。

    冯远的声音虽低。

    却也没能逃过他的耳朵。

    贺犀砰的拍了下桌板。

    始终没有离开冯远身上的双眼一瞪，额角青筋隐隐跳动，怒斥道。

    “如今狱也出了，饭也吃了！你若还不速速交代实情，休怪我将你拉回狱中，让你尝尝刑具的滋味！”

    对于冯远，贺犀是真的忍无可忍了。

    这家伙从牢里出来就没个老实样，之前吵着要吃饭，现在更是打起了盘店的主意。

    简直是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交代、交代，小人也没说不交代～”

    冯远连忙收回视线，摆了摆手，口中一阵“告饶”。

    “上官莫要拿动刑来吓唬小人，小人身体可不是很好，受不住吓~”

    他这话一出口，贺犀的脸色更黑了。

    刚要发作，冯远却赶在他暴躁之前，麻溜地起身拎起茶壶，给贺犀与木平安面前的空杯都添上了温热的茶水。

    倒完茶。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面上露出一副回忆的神色，缓缓开口。

    “如二位上官所查，小人确实曾雇佣渔夫帮小人找东西，但那已经是很长时间之前的事情了。”

    贺犀转头看了眼木平安。

    见他端坐在一旁，丝毫没有开口的打算。

    便将目光重新落回冯远身上，冷声开口。

    “那就长话短说！别扯那些没用的废话！”

    刚准备长篇大论、嘴都张到一半的冯远。

    心中酝酿好的情绪瞬间被打散。

    悻悻地咂巴咂巴嘴，点点头。

    “行吧，谁让您是上官呢。

    简单来说，就是我之前雇佣那几个渔夫帮我找东西，可他们折腾了许久，半点音讯都没有。

    所以我就找到他们催了催，让他们上点心。”

    “催了催？”

    贺犀扯了扯嘴角。

    “怕不是你要找的东西，是件价值连城的宝贝？

    他们找到之后，直接私吞卖掉，把银子分了个干净吧？

    而你在发现这一点后，怒从心起，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杀了他们泄愤！”

    “砰！”

    冯远猛地拍桌而起，胸膛剧烈起伏。

    抬手一记大荒囚天指，指向贺犀，指尖甚至略微有些发颤。

    “我看你是想破案想疯了！

    没有苏…狄公那般断案如神的本事，只会在这里无凭无据地冤枉好人！

    你这司法参军的官职，怕不是走了门路买来的斜封官吧？”

    “你！”

    贺犀被这话戳中肺管子，气得脸色涨红，猛地站起身。

    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横刀上。

    “贺参军！冯老板！”

    一直观察着冯远神色变化的木平安，见二人争吵愈演愈烈，终于沉声开口。

    声音不大，却瞬间打断了二人的争执。

    二人各自冷哼一声，坐回原位。

    包厢一时陷入安静，只剩下二人粗重的呼吸声。

    木平安端起被冯远添上的茶水吹了吹。

    看着上面飘动的细碎茶末。

    装模作样地凑到唇边轻抿了一下，但实则嘴唇连茶水都未曾碰触到分毫。

    “冯老板。”

    他放下茶杯，视线落在了被冯远随意搁在桌角的面巾上。

    首次开口发问。

    “我观你出门在外，素来喜欢以面巾遮挡面容，不知可否为我解释一下，为何如此？”

    “这个啊……”

    冯远拿起那块面巾，下意识就要长篇大论。

    可眼角余光瞥见贺犀又绷紧了脸。

    一副蠢蠢欲动的模样。

    便硬生生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言简意赅地答道。

    “我母亲来自极西之地的月隐国。

    那里的风俗便是如此，不论男女，外出皆要以纱巾、面具遮挡面容，否则便会触怒神灵，招来祸事。

    我自小受母亲影响，也就养成了这个习惯。”

    木平安轻轻颔首。

    脸上看不出是信是不信。

    只是淡淡应了一声，算是暂时认同了他这个说法。

    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

    目光落在冯远脸上，语气不疾不徐。

    “你方才在狱中说，手中有关乎真凶踪迹的线索，现在可以说了。”

    冯远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但转瞬便消散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放下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