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抓住了，不去审…审问，跑来…这里做什么？

    去…去去，别…耽误我看胡姬……

    嘿…嘿嘿~别理他，接着跳，跳得好的…有重赏！”

    “啪！”

    一锭银铤重重拍在桌案之上。

    这抹银色，瞬间充斥了周遭胡姬的双眼。

    她们开始绕着金主翩翩起舞。

    腰肢摇曳得愈发柔媚，舞姿妖娆，极尽逢迎之态。

    马蒙看着一脚踩着凳子，斜靠在桌上，鬼迷日眼的韦风华，心里很是失望。

    回忆其初到寒州之时，满心壮志。

    治安巡防、缉捕盗匪、整治城防……

    事事亲力亲为。

    可自打去云鼎送了一次信回来，就好像换了个人一般。

    州中政事一概抛在脑后，尽数推给他打理。

    自己整日流连酒楼，不是喝酒、就是看胡姬，还时不时顶撞刺史几句。

    他有时真怀疑，这位曾经的公主府典军，是不是在云鼎被人给掉包了。

    “司马，先别喝了！你们也都停下！”

    马蒙跨步上前，一把将韦风华执杯的手按在桌上。

    他面色沉下，目光扫过一众胡姬。

    吓得她们立刻收了舞姿，怯生生聚在一旁，等候韦风华发话。

    马蒙没有强行将她们驱逐。

    收回目光，直视韦风华迷离的醉眼，语气恳切。

    “若是司马对刺史差你送信有怨，大可直言推却，何苦这般自甘堕落、作践自身？”

    “昔日你身为公主府典军，何等意气风发，难道真的甘愿就此沉沦！？”

    韦风华挣扎的手臂微微一顿，神色微动。

    就在马蒙以为自己劝说有效，想要继续时。

    他转瞬又恢复成了醉醺醺的模样。

    空着的手挥了挥，有些吃力的一点点掰开马蒙的手，声音含糊。

    “什么典军…不典军的，我现在没兴趣！”

    “现…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

    有酒喝，有胡姬看，谁还愿意回长安受人管制。”

    韦风华自顾自斟满酒杯仰头饮下。

    抬手示意胡姬继续起舞。

    丝竹乐声再度响起，他浅酌慢品了片刻，不耐地瞥向马蒙。

    “马参军若是没有其他事，就请回吧。

    还是说，你也有此喜好？”

    马蒙一张脸紧紧绷着，本应悦耳的丝竹弦乐，此刻却只让他觉得吵闹。

    看着韦风华，他的神色从恳切渐渐转为失望，最终归于冷淡。

    “马蒙无此闲情雅趣，韦司马自行消遣便是。”

    说罢转身离去。

    行至门口，手指已经触及房门，他的身形再度顿住。

    头也不回抛下一句。

    “既然韦司马选择辜负寒州百姓的信任。

    那这份担子，我马蒙便替你扛起来。”

    话音落下，他径直推门而出，大步走远，再不回头。

    屋内韦风华依旧饮酒调笑。

    对马蒙所言恍若未闻，只顾与胡姬嬉闹。

    直闹腾到次日天光破晓，才独自返回住处。

    踏入卧室，韦风华本想像往日一般，扑到床上狠狠睡上一觉。

    目光无意间扫过与床相对，处在卧室另一边的桌案。

    上面较比他离开家前。

    多了一封信，与一个小袋子。

    他已然弯下的身子骤然僵住，随即挺身站直。

    迷离的视线瞬间恢复清醒。

    警惕地四下打量一番。

    从卧室到院子，却没有找到丝毫外人留下的痕迹。

    这种干净利落的手段，让他心头一动。

    莫非……是那些人？

    他立刻回身关好门窗，隔着布帕将信封与布袋拆开。

    布袋没什么特殊的，里面只有平平无奇的九块银铤。

    反倒是信封里面的文字。

    让他心脏跳动的速度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