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恩的话语像一柄冰冷的刀刃，切开了伪银河空间中沉重的寂静。那些分身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齐齐向后退了一步——因为魔恩身上爆发出的能量太过炽烈，像是一颗在黑暗中突然点燃的恒星，将那些由暗黑物质构成的分身灼得纷纷后退。

    银白色的光芒从他的身体表面涌出，沿着他的手臂流向那柄由光凝聚的长枪。枪身在光芒的灌注下变得更加明亮，像是一根被烧红的铁条，发出刺目的白光。他没有丝毫犹豫，举起长枪，向周围那些分身横扫而去。

    光刃从枪尖飞出，呈弧形扩散，将周围数十个分身拦腰斩断。那些被斩断的分身没有像之前那样重新组合——它们在银白色光芒的灼烧下直接汽化，化作一缕缕黑色的雾气，消散在空气中。魔恩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像是在收割一片成熟的麦田。

    诸星浔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你在干什么？！”

    魔恩没有看他，继续挥动长枪，将更多的分身斩碎。他的声音平静而冰冷，像是在陈述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清理障碍。这些污染碎片留着也没有用，只会妨碍我们夺取圣枪。”

    “它们是她的记忆！”诸星浔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怒意，“她是活生生的人！这些东西是她曾经经历过的痛苦的痕迹！你怎么能——”

    “够了。”魔恩打断了他，终于转过头，看向他。那双暗红色的眼睛中，带着一种深沉的、像是已经看透了世间一切般的冷漠，“贱种，你违抗我太多次了。总是试图给每一个污染源赋予人性，试图在每一个怪物身上找到值得同情的故事。但你要明白——污染就是污染。不管它曾经是什么，一旦被污染，它就失去了被称为‘人’的资格。”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般钉入空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那个贱种，在被检测出低等污染的那一刻起，就不再是人了。她只是一个潜在的威胁，一个需要被处理的隐患。她的记忆，她的感情，她的痛苦——这些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她会不会变成危害。”

    诸星浔看着他，沉默了很长时间。他的目光中，那种愤怒在缓缓消退，被一种更加深沉的、像是失望般的情绪所取代。他轻声开口了，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肃反王，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正是因为你们从不把她们当人看，她们才会变成怪物？”

    魔恩的目光微微一动，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没有回答，只是重新举起长枪，准备继续清理那些分身。

    但就在这时，整个伪银河空间开始震动。

    一种剧烈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空间深处苏醒般的震动。脚下的腐烂星海开始沸腾，那些暗黑色的星尘从星海中喷涌而出，像是火山喷发时的岩浆。那些悬浮在空中的光点开始疯狂闪烁，像是在传递某种紧急的信号。那些分身——那些被魔恩斩碎后残余的分身碎片——开始剧烈颤抖，然后像被某种力量吸引般，向空间的中央汇聚。

    空间的中央，那张小女孩的面孔正在缓缓睁开它的眼睛。

    那双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两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在那片黑暗中，有无数的光点在闪烁——那是羊的记忆碎片，是她曾经经历过的所有痛苦和恐惧的集合体，此刻正在那双眼睛中翻涌，像是被困在风暴中的船只。

    她的嘴巴张开了。从那张嘴中，涌出一股暗黑色的雾气，雾气中混杂着无数细碎的声音——那是哭声，是尖叫，是求救，是咒骂，是无数种情绪混合在一起的、无法分辨的噪音。

    那些声音在伪银河空间中回荡，像是一首由痛苦谱成的交响曲，冲击着每一个角落。

    诸星浔的身体猛地一震。他能感觉到，那些声音中蕴含的情绪正在涌入他的意识——那是羊在失控。魔恩的攻击，魔恩的话语，魔恩对她记忆的践踏——这些刺激终于击碎了她最后一丝自控的防线。她的本能接管了一切，腐畸银河正在全面暴走。

    那些分身开始疯狂增殖。从腐烂星海中，从那些暗黑色的雾气中，从那些震荡的光点中——新的分身不断涌出，像是雨后春笋般从各个角落冒出。它们的数量在短短几十秒内翻了一倍，而且还在以更快的速度增加。它们不再是之前那种缓慢的、试探性的动作——它们开始向诸星浔和魔恩发起猛烈的冲锋，像是被激怒的蜂群。

    魔恩冷哼一声，举起长枪，迎向那些分身。他的动作依然凌厉，每一击都能斩杀数个分身，但那些分身源源不断，像是永远杀不完。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他意识到，情况正在超出他的预期。

    诸星浔没有加入战斗。他站在原地，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更深层的精神层面。他试图用赛罗的感知力去寻找格莉蕾残存的意识——那个真正的、还没有被本能吞噬的小女孩的意识。他必须找到她，把她从失控的边缘拉回来，否则一切都完了。

    他的意识在混乱的能量流中穿行，避开那些暴走的情绪碎片，绕过那些狂乱的能量漩涡，向空间的更深处探索。他感觉到她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