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廷舰的自毁净化炮启动时，整片天空都在颤抖。

    那不是比喻，不是夸张——而是真实的、可以从脚底传到颅顶的物理震颤。巨大的舰体在低轨道上缓缓调整姿态，将炮口从垂直向下调整为倾斜角度，对准了地球表面与腐畸银河核心的交界处——那个正在缓缓闭合的银河之口，以及它下方那片被污染笼罩的城市。炮口的边缘亮起一圈银白色的光环，光环在缓慢旋转，像是某种精密仪器的校准环。光环的内部，光芒在凝聚，从淡白色变成亮白色，再从亮白色变成一种刺目的、让人无法直视的炽白。那光芒的温度在急剧升高，即使隔着数百公里的大气层，地面上的人也能感受到那种灼热的、像是正在被放大镜聚焦的阳光照射般的压迫感。

    防卫队的通讯频道陷入了一片混乱。“教廷舰！教廷舰！这里是地球防卫队总部！请立即终止净化炮充能！重复，请立即终止净化炮充能！目标区域仍有大量未撤离平民！”“通讯被拒——他们关闭了所有外部信道。”“观测到炮口能量读数超标——预计七分钟后达到发射阈值！”“无法拦截——我们的武器根本无法穿透教廷舰的护盾！”

    在伪银河空间的废墟中，诸星浔听到了那些从外界渗入的通讯碎片。他跪在虚空中，双手撑着圣枪的枪柄，才能勉强维持身体的平衡。他的身体表面，那些暗黑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了他的颈部，像是某种正在生长的藤蔓，正在一点点覆盖他的皮肤。他的左眼已经完全变成了暗银色，右眼中的金色光芒也变得极其微弱，像是风中残烛。他的呼吸短促而艰难，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从喉咙深处涌上的、带着金属腥味的能量逆流。他试图站起来，但他的双腿在颤抖，他的肌肉在痉挛，他的身体在向他发出极限的警告。

    他尝试调动体内残存的光，试图强行进入等离子形态。银白色的光芒在他的身体表面闪烁了一下，像是短路了的灯泡，然后迅速熄灭。他的身体猛地一震，一股剧痛从他的核心处炸开，像是有人在他的胸腔中引爆了一颗炸弹。他咳出一大口暗金色的光粒子，那些光粒子落在他面前的虚空中，像是被污染了的萤火虫，闪烁了几下，然后彻底熄灭。

    不行，他的伤势太重了。那些被他主动引入体内的腐畸能量已经侵蚀了他的光之本源，他现在连维持基本形态都困难，更不用说变身等离子形态了。

    他抬起头，望向那道正在缓缓闭合的银河之口，望向那张正在逐渐变得透明的小女孩面孔。格莉蕾的意识依然清醒——她为自己争取到了三分钟，但三分钟正在一秒一秒地流逝。她能压制住本体的暴走，但她无法移动，无法躲避，无法阻止那道正在充能的净化炮。她的目光穿过那些翻涌的星尘，与诸星浔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那双眼睛中，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和迷茫，只有一种平静的、像是已经接受了所有可能性般的坦然。

    她开口了，声音很轻，但穿透了空间的阻隔，清晰地传入了诸星浔的耳中：“没关系的。”

    诸星浔的手指在圣枪的枪柄上握紧了一些。他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那些暗黑色的纹路在他的手背上凸起，像是蚯蚓般蠕动。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有关系。”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圣枪。枪身上的暗黑色纹路在缓缓流动，枪尖的那团金色火焰已经变得极其微弱，像是一颗即将熄灭的星星。

    他的脑海中，那些碎片在快速拼合——圣枪可以钉住核心，可以切断腐畸银河的能量供应，可以让它的无限复活机制反向运作，将净化炮的能量吞噬掉。

    但那需要将圣枪刺入核心的最深处，刺入格莉蕾意识所在的那个位置。那会让她承受巨大的痛苦——比之前所有实验加起来的痛苦还要剧烈。她会被圣枪的神圣属性和腐畸能量同时灼烧，像是被夹在两块烧红的铁板之间。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他的目光中，带着一种深沉的、像是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般的沉重。他握紧圣枪，试图站起来——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他的膝盖刚一伸直，就猛地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倒。他用圣枪撑住了地面，避免了完全倒下，但他的手臂在剧烈颤抖，像是随时都会支撑不住。

    他咬着牙，试图再次站起来。但他的身体像是被灌满了铅，沉重得无法动弹。那些暗黑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胸口，正在向他的心脏位置靠近。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光能在被那些纹路吞噬，像是沙漏中的沙子，正在一点一点地流走。

    他第三次试图站起来。这一次，他成功了——他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体，虽然双腿在颤抖，虽然呼吸在急促，虽然他感觉自己随时都可能再次倒下，但他站住了。他抬起头，望向格莉蕾的方向，准备开口告诉她他的计划。

    但他看到的一幕，让他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格莉蕾正在向圣枪的枪尖伸出手。她的动作很慢，很稳，没有丝毫犹豫。她的手指穿过了那些翻涌的星尘，穿过了那些正在消散的能量流，穿过了圣枪周围那层淡金色的光芒，握住了圣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