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好几趟了。”那名工人没多想，随口答道：“一般都是每个月8号，到时候财务会去银行取钱。”这句无心之言，却被汪家礼牢牢记住，他不动声色地掐灭烟头，转身消失在暮色中。

    1996年2月8日，也就是元宵节当天，汪家礼再次带着同伙孙德林来到饲料厂踩点。这一次，他们摸清了发工资的具体流程：每月8号上午九点出发去银行，两辆富尔加轿车接送，随车有司机和保卫人员，共计四人。孙德林是这个团伙的头目，他身材高大，眼神阴鸷，早年因盗窃被劳教过，出狱后一直想着“快速致富”。他蹲在远处的墙角，用树枝在地上画着作案路线，嘴里低声对汪家礼说：“到时候你开车接应，我和文绪动手，一定要快，不能留活口。”

    3月8日上午十点，取完钱的富尔加轿车缓缓驶回饲料厂，刚停稳在厂区门口的空地上，两名出纳员便提着提包准备下车。就在这时，那辆红色出租车突然加速冲了过来，“吱”的一声停在轿车旁边。车门打开，孙德林和汪文绪手持五四式手枪跳了下来，枪口直接对准了刚打开车门的李师傅和王科长。“不许动！把钱交出来！”孙德林的声音低沉而凶狠，寒风中带着一股血腥味。

    李师傅刚想反抗，孙德林便扣动了扳机，枪声在清晨的厂区门口格外刺耳。王科长见状立刻扑了上去，试图夺下孙德林手中的枪，汪文绪见状也开了枪，子弹击中了王科长的腹部，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制服。两名出纳员吓得浑身发抖，提包掉落在地上，汪家礼从出租车里冲出来，一把抓起提包，朝着孙德林和汪文绪大喊：“快撤！”

    整个作案过程仅用了75秒。当厂区内的工人听到枪声冲出来时，红色出租车早已驶远，只留下倒在地上的李师傅和王科长，以及散落一地的文件和血迹。李师傅当场死亡，王科长身受重伤，被紧急送往医院抢救，两名出纳员因受到过度惊吓，瘫坐在地上说不出话来。老张手里的煤炉摔在地上，炉火熄灭，只剩下冰冷的灰烬，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一样。

    接到报案后，市公安局的民警在五分钟内赶到了现场。警戒线迅速拉起，围观的工人和市民被挡在外面，议论声、叹息声此起彼伏。刑侦支队的刘队长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捡起一枚弹壳，弹壳上的编号“11651”清晰可见。他皱着眉头，对身边的侦查员说：“这个编号我好像见过，查一下之前的案件卷宗。”

    经过技术鉴定，现场遗留的弹壳和弹头与1995年9月10日发生的一起杀人抢劫案中的遗留物完全吻合。那起案件中，于洪区杨士乡大堡村的田氏兄弟被人枪杀在自己的桑塔纳轿车里，车内2万余元现金被抢。更令人震惊的是，歹徒在作案后，竟然大摇大摆地将装有尸体的轿车开回车行，谎称车辆出现故障，丝毫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此外，1996年1月31日，于洪区杨士乡金沙村的一名出租车司机被抢劫杀害；2月2日，和平区南五卷烟市场的两名业主被重伤，400多元现金被抢。这些案件的作案手法极为相似，都是持枪抢劫、下手狠辣，且现场都留下了相同编号的弹壳。

    警方很快在距离饲料厂两公里外的一处废弃厂房里，找到了那辆红色出租车。车主王建刚的尸体躺在后备箱里，颈部有明显的勒痕，早已没有了生命体征。很明显，歹徒是先抢劫了出租车，杀害了车主，然后驾车跟踪饲料厂的取款车辆，作案后将出租车遗弃在废弃厂房里。这种“连环作案、杀人灭口”的手法，让办案民警倒吸一口凉气，他们面对的，是一个极度凶残且组织严密的犯罪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