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进监狱！"说着就扬起手要打。

    长期压抑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姜立明猛地站起来，一把推开父亲。姜俊德没料到平时温顺的儿子敢反抗，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随即恼羞成怒地扑上来："反了你了！今天我打死你这个小兔崽子！"两人扭打在一起，17岁的姜立明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加上常年压抑的怨恨，竟一把将姜俊德摁倒在地，拳头雨点般砸下去。

    巧的是，姜俊德的三位同事刚好路过家属院，听到院子里的打骂声就进来查看。眼前的一幕让他们惊呆了：平时说一不二的老姜被儿子骑在身下殴打，嘴角还流着血。几人赶紧大喊着拉开姜立明，姜立明看着围过来的邻居，又看了看父亲怨毒的眼神，突然翻墙逃跑了。这件事在四战镇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儿子打老子"的流言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姜家的脸面彻底丢尽。

    逃跑后的姜立明躲在同学家待了三天，最后在母亲的劝说下才回家。这次冲突让父子关系彻底降到冰点，姜俊德不再打他，却也不再跟他说一句话，家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就在这时，征兵的消息传到了四战镇，姜立明主动提出要去当兵。对他来说，这是逃离这个窒息家庭的唯一途径。

    1985年底，姜立明穿上了绿军装，成为黑龙江省鸡西市消防中队的一名消防兵。离开家的那天，他背着背包站在火车站台上，看着父亲扭头不看他的背影，母亲抹着眼泪塞给他一叠皱巴巴的钱，心里五味杂陈。他以为部队的生活会重塑自己，却没料到三年的军旅生涯，只是让他内心的压抑换了一种形式存在。

    消防兵的生活艰苦而危险，每天要进行高强度的体能训练，出警时要面对熊熊烈火和坍塌的房屋。姜立明因为性格内向，不太会跟战友交流，训练时却异常拼命。战友们回忆，姜立明每次出警都冲在最前面，有一次扑救仓库火灾时，他冒着浓烟从里面抱出了三个煤气罐，回来后却只是默默坐在角落喝水，没有丝毫炫耀。中队长很欣赏他的勇敢，曾想推荐他入党，可每次找他谈话，他都紧张得说不出话，最后这事不了了之。

    部队的纪律和集体生活暂时压制了姜立明内心的躁动，但并没有解决他的心理问题。他很少给家里写信，偶尔打电话也只是跟母亲说几句家常，绝口不提部队的事，更不提和父亲的矛盾。1988年退伍时，姜立明带着一枚三等功奖章回到四站镇，本以为能得到父亲的认可，可姜俊德只是瞥了一眼奖章，丢下一句"混得一般"，就转身去库房了。这句评价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姜立明心中仅存的期待。

    退伍后的姜立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他习惯了部队的规律生活，回到小镇后无所适从，每天在家门口的槐树下发呆。更让他痛苦的是，家庭的压抑丝毫没有改变，父亲依然对他冷嘲热讽， 兄弟姐妹们也因为他"打父亲"的事对他心存芥蒂。这种压抑最终以极端的方式爆发，回到家不到一个月，姜立明就喝下了一瓶农药。

    那天下午，母亲发现姜立明倒在炕上，口吐白沫，赶紧喊来邻居将他送往镇卫生院。经过洗胃抢救，姜立明捡回了一条命。醒来后，他躺在床上一言不发，无论家人怎么问，都不说自杀的原因。这件事被姜俊德的同事知道后，同事好奇地问老姜："你儿子咋想不开啊？"姜俊德叼着旱烟，一脸无所谓地说："谁知道他抽什么风，这已经是第三次喝药了。"

    这个细节让所有人震惊，原来姜立明在当兵前就已经有过两次自杀经历，只是家人一直瞒着外人。第一次是16岁那年，因为考试不及格被姜俊德打骂后，他喝下了半瓶敌敌畏，被及时发现抢救过来；第二次是当兵前，因为和父亲冲突后内疚，又一次喝药自杀。三次自杀未遂，足以说明姜立明内心的厌世情绪已经到了何等严重的程度，而家人的漠视，让这颗绝望的种子生根发芽。

    第三次自杀未遂后，姜立明仿佛变了一个人。他不再沉默寡言，而是开始酗酒，常常和镇上的闲散人员泡在小酒馆里，喝到酩酊大醉后就四处闹事。四站镇的老商户们至今记得，那段时间的姜立明就像一颗定时炸弹：在饭店里因为菜咸了摔盘子，在商店里因为买烟没钱就抢，甚至连大姐姜丽萍开的药店都没能幸免。有一次，他喝醉后跑到药店，把货架上的药瓶摔得满地都是，嘴里喊着"都别活了"，最后是姜丽萍哭着求他，才把他劝走。

    最让人后怕的一次，是1989年冬天的一个深夜。姜立明和几个朋友在酒馆喝到凌晨，醉醺醺地走出酒馆后，竟然脱光了上衣躺在野地里睡觉。当时的气温低至零下三十度，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皮肤上。家人发现他不见了，四处寻找，最后在离镇子三公里的麦地里找到了他，当时他已经冻得失去了意识，手脚都肿得像馒头。如果再晚发现一个小时，姜立明就会被活活冻死。

    姜立明的性格呈现出极端的两面性：不喝酒时，他沉默得像块石头，坐在角落里半天不说一句话，眼神空洞；喝了酒之后，他就变成了张牙舞爪的疯子，骂骂咧咧，寻衅滋事。镇上的人渐渐摸清了他的规律，只要看到姜立明醉醺醺地走在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