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场，和繁华的城市格格不入。

    更让张勇满意的是老者的细节习惯。老者休息时，摸出一包早已停产的老牌刘三姐香烟，划燃火柴点火抽烟。在打火机普及的2002年，依旧使用火柴、抽着早已淘汰的老牌香烟，足以证明此人常年身居乡下，极少进城，见识浅薄、心思单纯，极易掌控。

    张勇主动上前搭话，一番交谈后，彻底确认了自己的判断。这名姓李的老者一口浓重的南方乡下口音，不会说普通话，说话结结巴巴、不善言辞，为人老实憨厚，刚刚进城务工不久，几乎没有城市生活经验，对城市的一切都格外陌生。

    张勇简单询问了老者的施工经验，老者坦言自己此前只疏通过乡下的农田灌溉渠，城市下水道是第一次接触，只能尽力尝试。张勇心中大喜，表面不动声色，当即敲定雇佣老者施工，带着他返回了小区。

    路上，张勇提前敲定施工费用，同时刻意交代了施工细节。他谎称自己常年做卤肉生意，妻子不慎将大量卤肉下脚料倒入下水道，导致管道彻底堵塞。他叮嘱老者，施工过程中掏出来的腐烂肉渣，全部装入旁边的大垃圾桶，无需刻意打理，后续由自己统一处理丢弃，老者只需专注疏通管道即可。同时特意叮嘱老者，清理完毕后务必盖好垃圾桶盖子，避免恶臭扩散扰民。

    老实本分的老李头没有丝毫怀疑，连连点头应下，抵达现场后立刻拿出工具，俯身埋头开始疏通作业。张勇全程没有离开，一直站在一旁死死盯着老者施工，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老李头确实是初次接触城市下水道疏通工作，手法笨拙、动作生疏，干活效率极低，忙活了一个多小时，丝毫没有疏通的进展。

    看着老者笨拙迟钝的模样，张勇心中彻底放下戒备，认定对方就是一个没见过世面、愚钝老实的乡下老人，绝对不会发现管道里的隐秘真相。眼看施工进度缓慢，张勇刻意装作不耐烦，开口催促。面对催促，老李头诚恳解释，城市下水道管径狭小、结构复杂，和乡下灌溉渠完全不同，最少还需要四五个小时才能彻底疏通完毕。

    得到答复后，张勇故作随意地告知老李头，自己将带着妻子前往附近电影院看电影，几个小时后返回验收结款，让老者安心施工即可。为了打消老者的顾虑，他还特意告知对方，自己就住在这栋居民楼，绝对不会拖欠工钱。交代完毕后，张勇便转身离开，彻底避开了施工现场，前往影院与谭冬梅会合。

    张勇夫妻离开后，空荡荡的楼道里只剩下老李头一人。为人朴实的他没有丝毫懈怠，一心想着尽快完工拿到工钱，格外卖力地俯身作业，一点点清理管道内部的堵塞杂物。随着工具不断深入管道，他很快触碰到了管道最深处的堵塞核心，一大块坚硬密实的异物死死堵住了管道主干，彻底阻断了水流通行。

    老李头耐着性子，一点点将堵塞物刨挖出来，一块块腐坏的碎肉接连被掏出，堆积在地面。起初他以为真的只是商户丢弃的卤肉废料，没有多想，只是默默清理收纳。可随着越来越多的碎肉被挖出，他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

    常年务农的老李头，对畜禽肉类的肌理、纹路、形态格外熟悉，可眼前的碎肉，肌肉纹理、纤维分布、肉质结构，和猪牛羊等畜禽肉类有着极其明显的区别。尤其是几块稍大的肉块，肌肉紧实、肌理细腻，是典型的人类肢体肌肉形态，和牲畜肉质差异极大。

    常人或许无法分辨细微的肉质区别，但老李头绝非普通乡下老农。1979年对越自卫反击战爆发时，年仅二十八岁的他，主动报名成为广西本地支援前线的民兵，担任民兵队长，带领数十名同乡青年奔赴边境支援作战。他所在的民兵队伍主要负责战地后勤，承担伤员转运、烈士遗体搬运和简易清理工作。

    那场边境战役战况惨烈，前线伤亡惨重，老李头和队友们昼夜不休，往返于国境线和战地医院之间，常年搬运伤员、转运残缺的烈士遗体，见过无数被炸得残缺不全的人体残肢、躯体组织。数年的战地经历，让他对人体肌肉、肢体形态、皮肉纹理有着刻入骨髓的熟悉认知。

    战争结束后，惨烈的战地画面常年萦绕在他脑海，让他落下了严重的偏头痛顽疾，也就是现代医学所说的战争创伤后遗症。身体再也无法承受重体力劳作，他只能常年居家务农，极少进城，也从不对外提及过往的战地经历。

    看着眼前诡异的肉块，过往的战地记忆瞬间涌上心头，强烈的恐惧感席卷全身。他强压内心的慌乱，自我安抚是多年劳作眼花看错，不敢相信和平年代的城市小区下水道里，会出现人体碎肉。可下一秒，一块带着黑色长发的大块头皮组织被彻底掏出，狠狠击碎了他最后的侥幸心理。

    完整的头皮纹理、浓密的人类长发、清晰的皮肤组织，绝非任何畜禽或宠物可以媲美。确凿的证据摆在眼前，老李头瞬间吓得浑身僵硬，双腿发软，一屁股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大脑一片空白。短暂的慌乱过后，多年战地生涯练就的冷静本能让他快速回过神来。

    他深知此事事关重大，是骇人听闻的惊天大案，丝毫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