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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悦来”客栈的神秘客商,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包拯心中漾开层层涟漪。但他并未轻举妄动,只是下令严密监视,一切都在暗中有条不紊地进行。
而与此同时,看似沉寂的赵府,在其最深处的密室之中,却是另一番景象。窗外月色朦胧,室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两张神色各异的脸。
赵德坤端起酒杯,却并未饮下,只是重重地将酒杯顿在黄花梨木的桌面上,杯中酒液剧烈晃动。他脸上再无平日人前的从容,只剩下压抑不住的愤懑与阴沉。
“这包拯,简直是不识抬举!”他几乎是咬着牙说道,“区区一个七品知县,竟敢如此拂我赵府颜面!赵福跟了我十几年,说判就判了,还是刺配遇赦不赦!他这是杀鸡儆猴,做给我看呢!”
他对面,坐着一个身形瘦削、笼罩在暗色斗篷里的身影。烛光下,只能看见其下半张脸,皮肤略显苍白,嘴角似乎总是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赵员外,稍安勿躁。”斗篷客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能抚平躁动,“不过折了一个管家而已,何必动如此大的肝火?若是气坏了身子,岂非得不偿失?”
“折了一个管家?”赵德坤语气激动,“他在公堂之上,几次三番将话头引向我,引向赵府!若非我及时应对,又舍了赵福这枚棋子,恐怕此刻坐在此处的,就不止你我二人了!”
他越说越气,猛地站起身,在密室内来回踱步:“还有那刘五,区区一个贱民,我竟要当众向他下跪赔罪,奉上银钱!这口气,我如何能咽得下!”
斗篷客轻轻转动着手中的酒杯,语气依旧平淡:“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一时之辱,算得了什么?员外在天长县经营多年,树大根深,难道还怕这阵歪风不成?”
“我怕?”赵德坤停下脚步,转身盯着斗篷客,眼神锐利,“我是担心误了上面的大事!这包拯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像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毫无脉络可循!有他在天长县一天,我们很多事情就束手束脚!这次是割牛舌,下次呢?他若顺着那丝线,查到那异香,再查到……”
他话未说尽,但意思已然明了。
斗篷客终于抬起头,烛光映照下,可见其鼻梁高挺,一双眼睛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深邃,瞳孔颜色似乎比常人稍浅。他嘴角那丝冷笑扩大了几分。
“查到又如何?”他慢条斯理地道,“那丝线,那异香,不过是些无根浮萍。他包拯再能耐,还能凭空变出证据来?赵福不是已经把一切都扛下来了吗?”
“可是……”
“没有可是。”斗篷客打断他,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漠,“‘灰影’之下,不容异类。要么,他能为我所用,要么……就只能为我所除。”
“为我所用?”赵德坤一愣,随即摇头,“我看难如登天!此人绝非钱财官位所能打动。”
“那就按第二条路走。”斗篷客的声音陡然转冷,密室内的温度仿佛都随之降低了几分,“不过,不是现在。他现在风头正劲,民心所向,动他,动静太大,容易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他站起身,斗篷下摆无声拂过地面:“让他再得意几天。等他以为天长县已然海晏河清,放松警惕之时,才是我们动手的最佳时机。眼下,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走到窗边,望着县衙的方向,目光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正在伏案工作的包拯。
“江淮来的那批‘货’,已经到了吧?”斗篷客忽然问道。
赵德坤心中一凛,连忙收敛心神,低声道:“是,按您的吩咐,已安置在城东‘悦来’客栈,一切稳妥。”
“嗯。”斗篷客微微颔首,“看紧点,别再出纰漏。至于包拯……先让他忙着去查那些‘客商’吧。或许,他能帮我们找到一些……我们一直在找的东西。”
他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低笑,身影与窗外的黑暗渐渐融为一体。
“员外,耐心些。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话音落下,密室门悄无声息地打开又关上,斗篷客已然离去,只留下赵德坤一人,对着摇曳的烛火,面色阴晴不定。
赵德坤独自留在密室,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他反复咀嚼着"灰影"使者的话,心头笼罩着更深的不安。包拯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而"灰影"的行事愈发难以捉摸。他召来心腹,低声吩咐:"去查查,包拯最近除了监视客栈,还在查什么。特别是...他有没有派人去苏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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