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9章 恩师来信  包青天迷雾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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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端州的深秋,已带了几分寒意。赵珏伏法后,新政推行渐入正轨,市面虽不复往日赵家掌控下的“繁荣”,却多了几分井然与生气。百姓对“包青天”的称颂日益响亮,但州衙内的核心几人,心头的沉重却未曾减轻分毫。

    这日午后,一名风尘仆仆的信使驰入州衙,带来了京城方向的邮件。除了几份例行公文,还有一封火漆密封、封面字迹古拙从容的私信。包拯一见那熟悉的字迹,神色微动,挥退左右,独留公孙策在侧,才小心拆开。

    信,来自他的恩师,翰林学士王延龄。

    信的开头,依旧是师长对弟子的寻常关怀,询问端州水土是否适应,政务是否顺遂。但字里行间,已透着一股不同于以往的凝重。接着,王延龄笔锋一转:

    “希仁如晤。近闻端州有巨蠹伏法,士绅震肃,百姓称庆,汝之刚毅果决,不负为师所望,亦不负朝廷重托。然,京中近日,于汝端州之事,颇有议论。”

    看到这里,包拯与公孙策对视一眼,知道正题来了。

    “或有言汝雷厉风行,涤荡污浊,乃能吏干臣;然亦有微词,谓汝手段酷烈,牵连过广,动辄抄家问斩,有损士林体面,更兼赵某经营多年,骤然倾覆,恐致地方不稳,砚业凋零,有碍‘千秋’贡事……”

    这些“微词”,与之前赵珏反击、崔御史施压时的论调如出一辙,包拯并不意外。他继续往下看。

    王延龄的措辞变得更为含蓄而严肃:“……汝性刚直,疾恶如仇,此为师深知,亦为朝廷所需。然,宦海浮沉,非止黑白二字。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端州一案,证据确凿,赵某罪有应得,自无疑义。然,案中所涉,恐非止一端。账册名录,牵丝绊藤;临终遗言,迷雾重重。”

    信纸上的字迹在这里似乎顿了顿,墨迹稍凝:“‘灰影’之说,‘石翁’之号,已非寻常地方豪强所能僭拟。汝之密奏,陛下已览,龙心甚忧。然,此事水深难测,关隘重重。朝中近日,暗流涌动,多有重臣对此案讳莫如深,或顾左右而言他。三司使赵允升大人,日前偶感风寒,已告假数日,未预朝议。”

    三司使赵允升!这个名字,与天长县案中提到的、其妾弟掌江淮漕运监察的赵允升,以及可能与赵德坤有姻亲关系的赵允升,瞬间重合!包拯瞳孔微缩。

    王延龄的信继续写道:“希仁,汝在端州,手握实证,暂可无虞。然,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汝此番所为,已断人财路,揭人阴私,彼辈岂能甘休?崔放御史回京后,于都堂之上,对汝‘急于事功’、‘不恤物议’亦有微言。恐不日将有御史台或刑部之人,以复核案卷、体察民情为名,再赴端州。”

    这是明确的警告!来自上层和监察系统的压力,即将以更正式、更难以抗拒的方式到来。

    信的末尾,王延龄的语气充满了担忧与恳切:“……为师知汝心志,必欲查个水落石出。然,事有缓急,势有进退。当今之要,在于稳住端州局面,巩固新政成果,将赵珏一案办成无可指摘的铁案。至于账册所涉、遗言所指,涉及朝堂深处,牵一发而动全身,非汝一州之力可竟全功,亦非当下时机可轻举妄动。望汝慎思之,权衡之,暂且……适可而止。”

    “适可而止”四个字,笔墨沉重,力透纸背。

    包拯缓缓放下信纸,沉默良久。书房内,只有灯花偶尔爆裂的轻微噼啪声。

    公孙策低声道:“王学士此信,爱护之心拳拳,警示之意昭昭。三司使赵允升告病,崔御史进言,‘适可而止’……大人,京城的水,果然深不可测。恩师是担心,若我们继续深挖‘灰影’与‘石翁’,恐遭不测,亦可能使端州新政前功尽弃。”

    包拯的目光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声音低沉却清晰:“恩师的担心,我明白。‘灰影’渗透之深,恐已超出预料。三司使位高权重,掌管全国财赋,若其果真牵涉其中……难怪赵珏能如此肆无忌惮,难怪‘隆昌号’能通行南北。”

    他转过身,眼中并无畏惧,只有更深沉的决然:“然而,先生,恩师让我们‘适可而止’,是因为看到了危险,看到了阻力。可若因危险与阻力便止步不前,那赵珏等人的血岂不白流?那些含冤的工匠岂不永无昭雪之日?‘灰影’这等毒瘤,若任其生长,他日必成国家心腹大患!”

    公孙策欲言又止。

    包拯走到案前,提笔铺纸:“恩师的信,我要回。我会告诉他,端州局面,我必稳住;赵珏铁案,我必做实。新政成果,绝不容破坏。”他顿了顿,笔锋用力,“至于‘灰影’与‘石翁’……学生谨记师训,知进退,明分寸。然,学生既食君禄,身为牧民之官,遇此蠹国害民之巨奸,若因畏难而佯作不知,因惧祸而止步不前,则学生读圣贤书何为?为官一任又何为?”

    他语气渐转激昂:“密奏已上,线索已呈。学生不敢妄动,但求无愧于心,不负于国。至于京城风波,朝堂暗流,学生相信,陛下圣明,自有决断!若真有钦差御史前来‘复核’,学生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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